台灣的抗戰：晚來一步的「民族英雄」

在台灣馬英九政府紀念對日抗戰勝利七十週年前不久，一位老太太在台灣去世，她被形容是「抗戰奇女子」。

這位老太太就是原籍浙江的嚴秀峰女士，她的傳奇是除了她自己當年是在浙江打游擊之外，還是當年率領台灣義勇隊在浙江對日軍展開游擊戰的李友邦將軍的遺孀。

從台灣到浙江

李友邦將軍的老家在台灣現在新北市的蘆洲區，年輕時和蔣渭水等台灣民主人士來往甚密。

後來他到中國參加對日抗戰，並獲頒中將軍銜，號召滯陸台灣人組成了台灣義勇隊與日軍周旋。

戰後，李友邦被指派到台灣擔任國民黨省黨部副委，主管接收日本治台時期所留下的例如電影廠、報紙等事業。

但是在1947年二二八事變之後的整肅中，李友邦被當局逮捕，嚴秀峰女士趕赴南京求情，才得以脫身。

不過，1951年有一天，有人到李友邦將軍的住所通知他開會，隨後就沒有任何音訊，接下來收到消息，就是李友邦已經被「槍斃」，成了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的受害人。

「通匪」還是「反蔣」？

李友邦將軍為何從台籍抗日代表人物成為被國民黨整肅的對象？這個問題有很多種說法，但是至今沒有確切的答案。

李友邦最初參加國民黨時，據稱曾經受到國民黨元老廖仲愷的照顧，廖蔣不睦是國民黨內不可說的「秘密」。

李友邦將軍長女李效群說在國共戰爭末期的時候，周恩來曾經勸說李友邦留下，不要赴台，但是被李友邦嚴詞拒絕。

長子李力群表示，他曾經到浙江參加抗戰紀念活動，當地的官員告訴他，就他們認為李友邦將軍遇害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反蔣」。

另外一種看法是李友邦遇害主因是「路線問題」，因為李友邦與國民黨內左派人士關係相當好，自然不見容於支持蔣介石的國民黨內右派人士。

夫妻遭罪

嚴秀峰本人則是在1950年因「參加中共組織」的罪名入獄15年，李家長女李效群介紹說，當年蔣經國曾經試圖探望嚴秀峰，但是嚴秀峰一直不願「讓蔣經國見到落魄的樣子」。

李效群轉述說，嚴秀峰告訴她，蔣經國一直不相信李友邦和嚴秀峰被檢舉「通匪」的罪名。

長子李力群則說一直到2006年，國民黨在紀念抗戰的時候才稱李友邦將軍為「抗日英雄」。

出獄之後的嚴秀峰努力持家，李力群回憶說，他小時候，嚴秀峰曾經剪髮變賣以支付學費。

他們說，由於他們是李友邦的孩子，唸書或是工作都受到影響，李效群出國唸書還需要經過李友邦生前在國民黨內的好友疏通協助才得以成行。

反共與抗日

我問現在定居美國的李效群，當年決定赴美是否和李友邦將軍案件有關？

她的答案是「是有關係但是也可以說沒有關係」，主要的原因是「台灣那個時候的環境讓我無法呼吸」。

台灣媒體報道說，台灣總統馬英九在嚴秀峰女士的葬禮上，向家屬致贈只有抗戰老兵才能申請的紀念章，引起了部分人士的意見，認為這種紀念章按規定只能發給參戰老兵，由家人接受，似乎不妥。

但是李家姐弟的看法是政府應該誠實面對那段」傷痛的歷史」，因為到現在，台灣官方還是沒有就案件給家人一個交代，父母子女天倫之樂被「剝奪」的痛苦，他人難以理解。

李家姐弟說，父親遇害、母親坐牢，他們一家分散，提起父母，小弟李建群難掩心中的難過，因為在李友邦將軍遇害的時候，他只有5歲，對父親的記憶是殯儀館裏面、草草釘成的木板棺材中的那具冰冷遺體。

（責編：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