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圖騰化的「歷史的傷口」

圖像來源,Getty
- Author, 嚴婉玲
- Role, 台灣社會民主黨秘書長
1989年,中國學生群聚北京天安門前要求改革,當時台灣媒體鋪天蓋地的釋放訊息,甚至派出記者突破重圍到現場做第一手採訪,政府也鼓勵相關報導,還出現群星合制合唱的「歷史的傷口」一曲,一時大街小巷人們都因共同的憤怒而團結起來了。
然而,這樣的宣傳是否也擦槍走火,給予許多台灣的「政治素人」和青年學生一個可能的模仿想像,引動了來年大規模發生的3月學運?一樣是熱血青年關心時政,一樣有個集結眾人以長駐的廣場,但歷史的機遇不同,野百合青年得以高度參與台灣重要的民主轉型期,對國政及個人的影響直至今日仍深,而中國的六四學生及民運人士卻須奔逃香港乃至海外。
我不是那代人,卻不禁在想,野百合中年與六四中年是否彼此間會有種「同期之櫻」的相惜情誼。
當我們再也不都是中國人
而當香港維園六四紀念晚會持續25年,始終有上萬人參與,2009年以後更經常在10萬人左右之際,台灣在接下來的20年(1990-2010)裏,卻因為台灣人意識蓬勃發展,抽掉「我們都是中國人」的想法之後,六四事件與光州事件對台灣人差別並不大。於是,台灣的六四紀念晚會參與人數鮮能突破萬人,甚至連千人都不一定達標。近幾年台灣紀念六四晚會主辦者與參與者多是社運圈內關注中國人權議題的同溫層,雖然也有不少年輕大學生參與其中,但與其說紀念六四,不如說找名目讓彼此打氣,並分享當代中國的人權侵害狀況,中老年人說毋忘「歷史的傷口」,但年輕人並沒有這些早在出生之前就存在的「歷史的傷口」。

圖騰化與真實的追尋
另一方面,在網絡世界,「歷史的傷口」也在圖騰化,對90後的台灣年輕人而言,「六四」是捉弄中國「五毛」(台灣現稱「婉君」)的好用工具,當「五毛」一來胡鬧,鍵盤打出「六四」這個敏感詞,對方就會立刻斷線,這個動作說的是「我們可以講的,你們不行」。多戲謔!但這不正體現了六四作為一種台灣民主的防衛機制?
2010年,台灣開放大陸籍學生就讀,陸生來台之後,看似語言相通,但文化衝擊卻可能遠大於至歐美日留學者。2013年,有一百多位陸生戴著口罩參加六四紀念晚會,這讓人想起1970年代,台灣民主運動者在台灣戒嚴不得談論的禁忌下,於海外紀念二二八事件的場景。圖騰化的「六四」與天安門母親們所追求的有血有肉(地上的血、身上的肉)的事實真相,是完全不同的認知,但在真相(仍)無法言說的年代,圖騰化的六四與圖騰化的二二八一樣,只得先作為反對運動的神主牌,引領一波波運動想像,召喚一代代青年投入,直到撼動甚至翻覆當權者,真相才可能得以公開談論。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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