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百年老店馬莎百貨厄運不斷：跌出倫敦富時100指數

對於苦苦掙扎多時的英國百年老店馬莎百貨（Marks and Spencer, M&S），從倫敦股市100強組成的主要股指出局，無疑標誌著公司歷史上一個輝煌時代的終結。

金融時報100指數（FTSE100），又稱富時100指數，1984年設立，由倫敦股市100家最大上市公司股票組成，被視為英國經濟晴雨表，也是歐洲和全球股市主要股指之一。指數成份股根據股票市場表現情況每季度調整一次。

富時100指數35年前創立時，馬莎百貨（又譯瑪莎百貨）以百年老店資質入局，成份股資格穩穩當當，直到一年前。

過去一年中馬莎百貨股價下跌40%。

從富時100跌出，降一級進入富時250指數，意味著馬莎百貨不再屬於倫敦股市最大百家上市公司行列。

這個決定將於9月23日執行。

零售業專家認為，這是令百年老店蒙羞的歷史時刻，極具象徵意義。

不用問價，就是一分錢

馬莎公司簡史記載，1884年，利茲一個名叫麥克·馬克斯（Michael Marks）的波蘭難民到集市上設了個攤位，還打出「不用問價，就是一分錢」的告示。

過了10年，1894年，馬克斯找到一個合伙人，叫托馬斯·斯賓塞（Thomas Spencer），兩人談得攏，決定合伙做生意。斯賓塞曾經在一個批發公司當出納。

又過了10年，1904年，兩人在利茲的一個拱廊商業街開了第一家馬莎店（Marks & Spencer）。

自那以後，公司生意蒸蒸日上。1920年代，馬莎勇敢地打破傳統，甩掉中間商，直接向供應商進貨。

公司1926年上市。

倫敦第一家馬莎旗艦店1930年在牛津街西端的大理石拱門（Marble Arch）開張，次年馬莎百貨開始賣時蔬和罐裝食品。

長統絲襪尺寸

馬莎的食品和服裝建立口碑後，代代相傳，成為高端市場的代表。這裏不得不提公司1930年代的兩項重要決定。

1934年，馬莎設立了自己的實驗室，專門研究紡織品材料；1948年，馬莎開設了自己的食品科技部門，跟供應商、農民和生產商合作，為馬莎的食品櫃台服務。

這兩個基礎研發部門不乏開行業先河之舉。

1954年，馬莎的紡織品實驗室完成了一項前所未有的調查：女性腿部尺寸調查。這套數據為改進長統絲襪的尺寸提供了無可替代的幫助。

同年，馬莎內部改革，名叫「簡化行動」，精簡業務流程，結果令人瞠目：每年節省內部行政文檔資料2500萬件。

1970年代中，馬莎店開始賣中國和印度食品，還開始出征海外，在法國和比利時開了旗艦店。

1985年，馬莎推出記帳卡，1999年馬莎官網上線，開通網購業務。

大環境和老字號

時間快進到2019年。全球範圍內，傳統零售業在網商電商崛起大潮衝擊下日漸敗退，尤其是體態龐大，積澱厚重，欠缺靈活的一些老字號。

馬莎百貨作為英國零售業巨頭，雖輝煌一時，也難免緩慢而持續不斷下滑。

跟馬莎惺惺相惜的還有另一家英國老字號零售業巨頭，歷史更悠久的百貨公司Debenhams，2019年申請了破產保護，資產重組。

緩慢、持續的頹勢對公司來說是痛苦的，對股東和市場來說是越來越無法容忍。

2019年9月3日倫敦股市閉市時，馬莎市值37億英鎊，低於2015年11月市值的一半。

作為對比，同樣在富時100指數成份組合中的時裝零售商Next市值為79億英鎊。

除了網上零售和消費者需求、特點的變化等外因，老字號商家較普遍的一個內因是對市場走勢變化反應較遲緩。

1998年，馬莎百貨成為英國零售業第一家稅前利潤突破10億英鎊的公司。

近20年後，截至今年3月底前的12個月內，馬莎服裝和家居部門銷售額跌3.6%。

分析員普遍認為，拖後腿最嚴重的是在利潤中佔比相當大的服裝業務。

公司稅前利潤連續3年下滑。

公司曾宣佈在2022年前關閉85家綜合門店和25家食品門店，現在關店計劃提前了2年。

分析員們指出，馬莎的問題其實由來已久。

投資者和顧客從10年前就開始抱怨，一度被作為優質服裝同義詞的馬莎店的衣服，款式陳舊，尤其是女裝，根本不能吸引年輕消費群體。

商品缺乏魅力，而營銷方式也未能與時俱進，在網上零售興起時沒有及時調整策略，線上、線下齊頭並進、互為補充。

於是就眼看著同行突飛猛進。比實體店，平價連鎖店Primark 熙熙攘攘；比網站，Asos 來勢洶洶。

馬莎服裝質量上乘，結實耐穿，但款式陳舊古板的議論仍不絶於耳。

不接地氣

分析員理查德·海曼（Richard Hyman）認為，根本問題是不接地氣，跟消費者脫節了。

他說，馬莎的內核是商品質量上乘、價格無敵，而不是跟風隨流，為時尚而時尚。多年來，為了降成本，這個傳統價值不斷被忽略、犧牲。

結果形成「下行螺旋」，對產品的投入減少，導致質量下降，設計落後，銷售下降，於是不得不進一步削減開支降低成本。

突破這個惡性循環並不容易。

食品業務本來是馬莎品牌的驕傲，一片灰暗中的亮點，但過去幾年馬莎食品銷售也差強人意。

為了扭轉局面，馬莎今年初出資7.5億英鎊買下網上超市Ocado零售業務的一半，成為合資伙伴。

對此分析員和投資者有人讚許，有人懷疑，現在難言成敗。

還能東山再起嗎？

市值縮水，從100強籃子裏跌出，進了250強籃子，那還有可能重新回到FTSE100嗎？

雪上加霜的是，馬莎現在還面臨全英國消費縮減、零售商店被迫關門的大趨勢。

去年，馬莎宣佈2022年前關閉100家表現不佳的實體店，分析員懷疑是否足以令其擺脫頹勢。

圍繞英國脫歐形成的市場不確定性和經濟表現對馬莎的自救努力都無助益，而這些是馬莎無法控制的因素。

如果英鎊繼續貶值，對進口食品依賴程度較大的零售商就難免受打擊，而整體經濟的下行也會衝擊零售業。

從公司戰略角度看，馬莎的降成本、促銷售策略在海曼和其他一些分析員看來無異於南轅北轍，甚至飲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