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马运河通航百年 经济奇迹的社会代价

庆祝通航一百周年的巴拿马运河为巴拿马带来了高速经济增长，但也造成该国贫富差距日益两极化，贩毒洗钱犯罪持续攀升和治安恶化。

徘徊在十字路口

在巴拿马城旧城区广场，一群“全国退休者独立协会”的老人举着“把运河收入2%拨给退休者改善待遇！”的标语。这群在巴拿马经济成长列车抵达前退休的老人每月退休金最低不足两百美元，是该国个人所得税免缴额每月八百美元的四分之一。

新总统胡安卡洛斯‧巴雷拉在上届政府担任副总统时，提出对没有社会保险的七十岁老人每月补贴一百美元的“100 X 70”方案，为他最近当选总统争取到众多选票。

由于物价狂飙，十几万老人要求把退休金从每月100美元增加至120美元，并把收取退休金的门坎降低到65岁。他们在运河一百周年纪念日前连续数日封锁巴拿马首都的交通大动脉。刚刚在六周前上任承接了180亿美元庞大政府债务的巴雷拉，现在又要就任后另一个挑战绞尽脑汁。

难以承受的成长

在今年七月卸任的里卡多‧马丁内利总统任内，合法和与贩毒相关的游资涌入巴拿马并带动了该国经济在过去5年的增长率维持在7.5%至10.5%之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已达到16,346美元，与墨西哥相近。2014年一月调涨的城市最低薪资每月为624美元，乡镇488美元。

与此同时，巴拿马的失业率由15%降至4.0%，但贫困人口仍占总人口的27.6%，而财富分配悬殊仍没有改善的迹象。

巴拿马运河扩建工程与游资的持续涌入，也让建筑业成为投资的唯一出路。巴拿马城海滨夜间灯火寥寥的新兴高档住宅区，预告了濒临泡沫的风险。巴拿马今年经济增长率预期将降至7.0%，但高居拉丁美洲榜首。不过，对绝大多数巴拿马民众来说，感受到的却是难以负荷的经济压力。

该国民众讥讽传统的鸡饭已经被蛋炒饭所替代，牛肉更成了珍品。今年四月中美洲第一条巴拿马轻铁捷运通车免费试乘九十天后开始收费，结果在收费第一周内乘客量就锐减将近20%。虽然13,8公里车程的票价仅是35美分，但民众已经没有耗费一分一毫的余力。

毒品导致治安恶化

巴拿马已经成为哥伦比亚毒品北上和黑钱漂白的必经之地。过去5年来，巴拿马警方共查获了210吨海洛因，单是2013年就是41吨，而中美洲国家仍不断截获经巴拿马转运的大宗毒品。而巴拿马新政府上台后赫然发现向意大利购买的七套雷达有效扫描范围从合同上注明的40公里私自降至18公里，使毒贩快艇更自由自在地穿越该国海域。

此外，涉毒贪腐及贩毒帮派为争夺地盘处决凶杀案件明显增加，洗劫巴士与餐厅事件也随之出现，治安恶化令市民忧心。

以提供贪污政客政治庇护著名的巴拿马，同时也因为已成为境外逃税乐园而被法国及多个拉丁美洲国家列入“灰色名单”，多家国际银行相继撤离。巴拿马也以各种借口抗拒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社会要求其解除银行保密的现行法律，希望继续受益于数万个为逃税而设的皮包公司带来的巨额收入。

运河扩建利益

2006年巴拿马举行的全民公投以76.8%的支持率通过扩建运河后，有关工程在2007年九月进入征集设计预备阶段，2009年正式启动52.5亿美元扩建工程并带动了经济成长。扩建工程竣工后，巴拿马运河可供载运13,000个TEU或20呎标准集装箱的超级集装箱货轮通行；而百年来受船闸规模限制设计的“巴拿马极限”货轮，目前仅能载运5,000个集装箱。新船闸投入使用，也将把每年14,000船只通行的数量提高到18,000艘。

美国在1999年底把巴拿马运河移交给巴拿马政府，目前运河每天平均有35艘船舶通过，而中国是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客户。巴拿马运河管理局现在聘用一万名员工，每年薪津与开支7.338亿美元，十四年间已经上缴国库一百亿美元。

但运河前景并非彩霞满天，运河工人向“国际运输工人联盟”提出超时工作的质疑，揭露不正常工作状态。在运河领航员工会有百年历史的建筑物外，更挂出了醒目的大幅标语，警告运河行政长官荷黑刘易斯‧基哈诺承担不遵守改善工作条件承诺的后果。

各国承包码头扩建

香港富商李嘉诚拥有的香港和记黄埔集团旗下所属的“巴拿马港口公司”在1997年率先取得承包运河两端巴尔博亚和克里斯托瓦尔两大港口25年经营权。目前该公司正配合运河扩建进行新码头工程。而台湾长荣海运所属的“科隆码头”也正进行扩建。

巴拿马“国家港埠系统”统计，继2010年新加坡“PSA International Terminal”承租太平洋岸前的美国陆战队“罗德曼海军基地”后，运河两端港口总装卸量已经突破600万个TEU（或20呎标准集装箱），高居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区域首位。

科隆自由区走下坡

国际经济和区域政局变化，也直接反映在通行运河船舶数量和总吨位上，更牵动着依靠运河进口和转口的“科隆自由区”。六十六年前在运河大西洋端城市科隆〈个朗〉成立的自由区是拉丁美洲规模最大的转口贸易区，有多达2,500家公司提供28,000个工作岗位，成为继巴拿马运河﹑金融服务中心外，巴拿马的第三大经济支柱。

巴拿马总审计署的数据显示，今年前两季度自由区营业额下跌15%，其中出口锐减17.3%再转口下滑12.6%。六月份同比负成长12.4%，锐减4.32亿美元。持续四年下滑起因于南美委内瑞拉政局变化造成十二亿美元呆账，哥伦比亚也对转口纺织品和鞋类课征重税拖累。

作为“科隆自由区”的最大货物来源国，北京驻巴拿马的准外交单位“中国 – 巴拿马贸易发展办事处”代表王卫华也在巴拿马媒体上公开透露，相同的南美因素影响，自由区进口中国产品的总金额下滑15%，但他对恢复正常表示有信心。

巴拿马华裔经济学家﹑前总审计长郑道华（Jose Chen Barria）认为，巴拿马运河的重要性在扩建竣工后将更为稳固，财政收入也将大幅提高。不可讳言是拉丁美洲经济正在转型，国家间与经济体间的自由贸易协议日趋普遍化，「科隆自由区」必须重新规划和定位。

旧城区广场侧的运河博物馆外，等着客人的出租车司机荷塞‧赛拉诺说，每天净收入四十至五十美元，还在清闲时段为运河拓宽土方工程的外资公司运送饮水，每个月可以增加六百美元收入，可以预期的是额外工作将在运河拓宽结束后消失。

（责编：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