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主权争议下艰难求生的菲律宾渔民

晨光熹微，菲律宾渔夫格伦（Glen）清晨4点洗漱完毕，带上渔网并确认船上设备和足够的燃料，出海捕鱼。

今年44岁的格伦，捕鱼长达23年，此刻是他一生最挫折的时候，因为渔业资源丰富却有主权争议的黄岩岛邻近海域，2012年起由中国控制，迫使许多渔民到其他地方或近海捕鱼，竞争越来越大使捕鱼难度增加，他的渔获量因此大幅度减少。

求生的渔民

皮肤黝黑的格伦落寞地说：“今天我出海了一整天，只捕到四条鱼。”过去，短短两个小时，格伦就就可以捕获数十条鱼，今年3月，他有好几次连一条鱼都没捕到。

菲律宾当地的渔民组织——菲律宾渔民运动力量组织（Pamalakaya，帕马拉卡亚）表示，中国控制黄岩岛海域后， 菲渔民因为不能去该海域捕鱼，收入平均锐减70%。该组织副主席巴比（Bobby）对BBC中文说：“不能去南海捕鱼后，渔民在其它水域面对的是台湾、越南等渔船的竞争，他们使用高科技的捕鱼方式追踪鱼群，我们根本不能比。”

格伦说，20年前，他一天可以赚到3000披索（400人民币），现在一天大约只赚700披索不等。“还要付船租和燃料，利润大约只有250披索。”他的妻子必须去借钱，才能买他的小孩这学期需要的作业簿和一些学校用具。“学校要开学了，又得伤脑筋了。”

收入锐减导致格伦必须将地卖掉才能有钱改善住房；目前一家五口所住的房子只有约20平方米，里面只有两个还没有装上门的房间。他的大儿子今年高中刚毕业，在加油站打工，格伦说：“儿子想当警察，但我赚的钱不够，也没办法。”他希望小孩以后不要当渔夫，“赚不到钱，遇到暴风雨非常危险”。

格伦住在距离马尼拉约200公里的卡班嘎（Cabangan）的小渔村，距离黄岩岛约134海里，船程21个小时。他说：“我也想要去黄岩岛附近，听说那里鱼量很多。” 但他们不敢冒险去那里。

格伦所述的有主权争议的南海黄岩岛，距离吕宋岛马辛洛克镇（Masinloc）以西约124海里，位于菲律宾200海里专属经济海域内，菲律宾与中国都主张拥有它的主权。

不过，他说，该海域现在由中国的海巡队控制，不准菲律宾渔船进入，情势紧张，自己也不敢去。“90年代，我哥哥会去那附近捕鱼，当时还没有中国渔船。”

中菲南海主权争议进行时

中国与菲律宾两方的黄岩岛主权争议持续多年，2012年4月两国船舰在黄岩岛对峙，大约两个月后菲律宾撤船，中国则控制了黄岩岛及周边海域，菲律宾政府称黄岩岛为帕纳塔格礁（Panatag Shoal）。

隔年，时任菲律宾总统阿基诺三世提出有关“南海仲裁案”诉讼，2016年7月12日，荷兰海牙的常设仲裁法院裁定菲律宾胜诉，全面否定了中国长期坚持的“九段线”内对南海海域和岛礁拥有的权利。

但在2014、2015年连续两年，中国在黄岩岛海域两度以高压水枪炮击菲律宾渔船，2016年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上任后，加强与中国关系，在南海争议上对中国采取绥靖政策。同年，中国也向菲国渔民承诺“渔民们不会在黄岩岛遭受骚扰”。

虽然中国已承诺不骚扰菲渔民，但2018年6月菲律宾电视台却在黄岩岛海域拍摄到中国海警人员登船索讨渔获，当时杜特尔特接受中方说法，称双方是“以货易货”，但对货物价值产生争议。

南海主权争议至今并未停歇，今年6月一艘菲律宾渔船在南海被中国船只撞沉，导致菲渔民落水，菲律宾外长洛钦（ Teodoro Locsin）反对外力介入，主张双边解决，中方则称是中国渔船遭到7至8艘菲律宾渔船围攻。

巴比所属的渔民组织“帕马拉卡亚”多次就菲渔民遭到骚扰向中国政府抗议。巴比说中国控制黄岩岛后，该岛上渔民用来躲避暴风雨或台风的潟湖，现在也不准菲律宾渔民进入。他表示，中国海巡人员禁止菲渔民进入，所以他们必须回到岸边，但航程长达21个小时，非常危险。他说至今已有4名菲律宾渔民失踪。

今年三月才刚与13名渔民到黄岩岛附近海域的巴比，亲眼目睹中国船只驱赶菲渔船。他呼吁中国政府：“正视黄岩岛海域属于菲律宾，不要骚扰渔民，并允许我们自由在那里捕鱼。”

南海主权上争议也涵盖环保议题。巴比表示，中国在黄岩岛海域进行蛤蜊捕捞，破坏环境及海洋生态，他们更怀疑，当地渔量减少可能和中国大量捕捞受保护的巨蛤蜊造成的生态变化有关。巴比说：“菲律宾渔民都看到那些捕捞巨蛤蜊的船只，船上都是中国人。”

今年三月菲前外交部长罗萨里奥（Albert del Rosario）及前大法官莫拉莱斯（Conchita Carpio-Morales）和当地渔民向国际刑事法院（ICC）指控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及中国政府官员把具有争议的岛礁建设为人工岛，加深环境危害，阻绝大量渔民在该海域捕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