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杯上拒唱国歌后,五名伊朗女足球员获澳大利亚人道签证
- Author, 凯蒂・沃森(Katy Watson)
- Author, 西蒙・阿特金森(Simon Atkinson)
- Reporting from, 发自黄金海岸
澳洲坎培拉政府表示,伊朗女子足球队在女足亚洲杯遭淘汰后有五名成员已在澳大利亚获得人道签证。
澳洲移民部长托尼・伯克(Tony Burke)表示,澳洲警方已将这些女性“转移至安全地点”。他说,队中其他成员也被告知,也欢迎她们留在澳洲。
她们原定将乘搭机回国,但在上周对韩国的比赛前,全队不唱国歌,引发支持者对她们返国后人身安全的忧虑。
此举在伊朗国内引来批评,一名保守派评论员指责球队是“战时叛徒”,并主张严厉惩处。
澳洲的人道签证计划为难民和需要人道保护的人提供永久庇护;持有人可在澳洲生活、工作与就学。
周二(3月10日)清晨,伯克表示,五名球员同意公布姓名,分别为:法特梅・帕桑迪德(Fatemeh Pasandideh)、扎赫拉・甘巴里(Zahra Ghanbari)、扎赫拉・萨尔巴利(Zahra Sarbali)、阿泰菲・拉马赞扎德(Atefeh Ramazanzadeh)和莫娜・哈穆迪(Mona Hamoudi)。
“她们希望明确一点,她们不是政治活动人士,是想得到安全的运动员,”伯克说,并表示相关沟通已持续多日。
他在周一表示:“很明确地得知有五位女性希望留在澳洲。”
同日,五人离开饭店,并由警方转送往安全地点。
伯克说,他在该地点和球员会面后,签核让她们的申请转入人道签证流程——相关程序于周二当地时间约1:30(格林尼治时间周一15:30)完成。
“我在此向该队其他成员说,同样的机会也存在。澳洲人民已把伊朗女足放在心上。这些女性在澳洲极受欢迎。”
“但我们也明白,她们正因所作的决定而处于极其艰难的处境,”这名澳洲部长说。

图像来源,Reuters
澳洲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Anthony Albanese)稍后也证实,五名球员已获人道签证。
周日晚间,数百名支持者在黄金海岸体育场外围住外号“伊朗雌狮”(Iranian Lionesses)伊朗女足国家队的大巴,高喊“拯救我们的女孩”。
周一,BBC在球队下榻的五星级饭店目睹戏剧性一幕:几名球员和活动人士交谈后,结伴离开大堂。
不久后,第二批人士——包括一名翻译和主教练——神情慌张地冲入,匆匆穿过饭店后返回房间。
一名球员的家属匿名向澳洲ABC新闻网站称,她们正受警方保护,计划申请庇护。
该名家属表示:“我想亲吻每一位提供帮助的人的手背。”
周一,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在“真相社交”(Truth Social)发文要求采取行动。
特朗普在第一则贴文中表示,澳大利亚应当“给予庇护”,并说:“如果你们不给,美国会接收她们。”
约一小时后,他再发文称已和澳洲总理阿尔巴尼斯通话,而且“已有五人获妥善安排,其余的也即将离开”。

图像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特朗普的贴文似乎暗示队中有人因担心在伊朗的家人安危而觉得必须“回去”。
“无论如何,总理在这个敏感局势上做得很好。上帝保佑澳洲!”特朗普的贴文说。
报导并称,美国政府在去年底将所有庇护决定搁置,并停止向包括伊朗在内的数十国公民发放移民签证,称此举是为了“终结滥用”制度。
去年,两批伊朗人——其中包括那些先前庇护申请遭驳回的——被自美国遣返回伊朗。
据报导,其中包括LGBT社群成员,而在伊朗他们面临严重的法律和社会后果。
“她们无法自由发声”
澳大利亚男足国家队前队长、知名人权倡议者克雷格・福斯特(Craig Foster)表示,行动人士对这些球员的安全“有非常合理而且严重的忧虑”。
他告诉BBC:“凡参加国际足联(FIFA)规范赛事的球队——无论是亚足联或其他足球联会,都必须拥有安全权和外部支援,以表达她们对当下或是未来安全的任何疑虑。”
在伊朗第二场比赛对阵澳大利亚,以及周日对阵菲律宾的最后一场比赛中,伊朗队员在赛前仪式中有唱国歌并敬礼,这使得批评者认为她们在政府随行官员压力下被迫配合。
德尼兹・图普奇(Deniz Toupchi)赴现场支持最后一战,她谈到最初拒唱的决定时说:“说实话我们真没想到,因为这麽做事情会很大。”
她说:“我们真为她们骄傲。”
图普奇是周日看台上的数百名澳洲伊朗社群成员之一。那首他们并不承认的国歌响起时,看台上发出嘘声。

图像来源,Getty
上半场中段,很多人还展开了狮与太阳旗(伊朗伊斯兰革命前的国旗)——尽管场外标示仅允许展示现行官方国旗,这些旗帜仍被偷偷带入。
但尽管球迷热情支持,场上的球队和看台上的他们互动并不多。
唯一较明显的例外,是一名在场边接受治疗的球员向看台送出飞吻,引来巨大欢呼。
赛后,菲律宾队列队向球迷致谢;伊朗队则迅速离场。
“她们不能自由发声,因为她们受到威胁,”三场比赛都到场的球迷纳兹・萨法维(Naz Safavi)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向她们表达我们全力支持。”
由于外界愈发忧心球员返国处境,各方在推动协助她们在澳洲寻求庇护——如果她们愿意的话。
她们的家人后续会受到什么影响则仍然未明。
“她们被伊朗队管理层限制在饭店,被剥夺和外界社群、朋友、家人或任何支援网络的机会,不管是律师还是任何人,”佛斯特说。他在2021年帮助阿富汗女性逃离塔利班的行动中担当了关键角色。
“有人可能担心,有人可能不——但我们知道她们多数在伊朗有家人,有的甚至有孩子。就算获提供机会留存澳洲,如果她们觉得不安全,很多人也可能不会接受,”他说。
“最重要的是,必须提供这个选项。”
在周日赛后记者会上,球队教练玛尔齐耶・贾法里(Marziyeh Jafari)说:“我们迫不及待想回去。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尽快回到祖国,和同胞、家人团聚。”
周日夜里,球队大巴驶离球场时,支持者举起标语,上面写着:“在澳洲保持安全,找警方谈话”以及“若你们家不安全——我们家就是你家”。
有些人绕过警方,试图在体育场周边的狭窄道路上阻挡车辆前行。
车上球员车外的雨中骚动。有人拿起手机拍摄,有人微笑挥手,但也有人神情凝重。
至少有一名拉上了窗帘。

图像来源,Supplied
最终,大巴驶上主干道,往约15分钟车程外的队伍饭店离去,留下一些支持者在雨中哭喊啜泣。
周一,渡假村内警戒森严,联邦警察在接待处外驻守;球队未现身,但伊朗代表团部分成员出现在公共区域。
至于其余球员何时退房、下一步是转往其他住宿、返回伊朗还是前往第三国,仍未可知。
“澳洲政府此刻应展现道德领导力。”国际特赦组织澳洲分会(Amnesty International Australia)的难民权益倡议者扎基・海达里(Zaki Haidari)说。
“这是国际妇女节的重要时候,要谈自由、平等、性别迫害和性别平权。”
这也正是周日球场内球迷的心声。
“我们鼓励她们、希望她们留下;但同时我们知道,她们家人的生命可能面临危险,”球迷梅莉卡・贾哈尼安(Melika Jahanian)说。
“无论她们怎么选择,都是艰难的,所以澳洲政府必须给予她们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