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驚現巨大水母對人類的啟示

一隻巨大桶形水母的重量可以達35公斤。由於體型龐大,也被稱為"垃圾桶蓋水母"。

圖像來源,Dan Abbott

    • Author, 凱利·格羅維爾
    • Role, (Kelly Grovier)

沒有什麼比水母更能體現海洋的奇幻和魔力。水母在海水中的推進奇特而怪異,一張一合,彷彿在跳著芭蕾舞,詭奇的傘狀體似乎不受制於力學定律,在水中輕盈地飛掠和滑動。最近,英國康沃爾海岸的兩名潛水員在滑溜溜的海帶中穿行時,突然在漂浮中發現自己正與這樣一隻張牙舞爪的海中美杜莎撞個正著。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對這兩個潛水員,這一幕有多令人精神錯亂。

戴利女士說,當她第一次看到這種水母時,「臉還埋在海帶裏」。

這兩名潛水員,阿博特(Dan Abbott)和戴利(Lizzie Daly),當時正在為一個名為「野生海洋周」(Wild Ocean Week)的社交媒體眾籌項目拍攝一系列照片,捕捉海洋裏的浮光幻影,就在這時,意外的「邂逅」發生了。這張照片拍攝到了戴利和超大水母共遊的瞬間,隨即在網上走紅而瘋傳。驚人之處不僅在於這只水母的巨型體格,還在於照片神奇地捕捉到了兩個世界的碰撞。戴利身著全套潛水服,嘴裏含著呼吸管,頭戴橡膠面具,腳蹬人工鰭。水母則呈現出一種脆弱的美麗,通體透明,姿態輕鬆優雅。兩個物種質地上的衝突彰顯出人類與我們共享同一地球的生物是多麼的接近,同時又是多麼的疏遠。

一隻巨大桶形水母的重量可以達35公斤。由於體型龐大,也被稱為"垃圾桶蓋水母"。

圖像來源,Dan Abbott

圖像加註文字,一隻巨大桶形水母的重量可以達35公斤。由於體型龐大,也被稱為"垃圾桶蓋水母"。

然而,即使是這種形狀最怪異、最陌生的生物,我們也能夠在驚鴻一瞥中照見我們人類自己的影子。「水母,如果你看的時間夠長,」作家艾莉‧本傑明(Ali Benjamin)在她的兒童小說《水母的那些事》(the Thing About Jellyfish)的開篇中寫道,「它開始看起來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它們的脈搏,迅速收縮,然後釋放。就像一顆幽靈般的心——一顆你可以看穿的心,一顆你可以追隨著到達一個彼岸世界的心,而在這個世界你所失落的一切都隱匿於此。水母是一種巧妙的變形者(有些變形是為了愚弄捕食者),有時像生命湧動的火山熔岩之燈,有時又像漂浮的水墨畫。我們對水母模糊的認知,更好地說明了我們自己是誰,而不是水母它們是什麼。水母是屬於海洋世界的抽象藝術。

特納的《日出與海怪》中出現的海怪究竟是什麼生物,人們意見不一。

圖像來源,Wikimedia

圖像加註文字,特納的《日出與海怪》中出現的海怪究竟是什麼生物,人們意見不一。

阿博特拍攝的這幅照片將我們帶入神奇秘境,使人們聯想到英國19世紀風景畫家威廉‧特納晚期的畫作《日出與海怪》(Sunrise with Sea Monsters)。特納生前這幅作品不為學者所知,他1851年去世,半個世紀後的1906年,人們才在倫敦國家美術館的地庫偶然發現了他這幅作品。

特納這幅未完成的畫作預測到了下一個世紀出現的非具像藝術,此畫挑戰觀賞者去表達自我的視覺認識,確切地說,是要讓觀畫者在畫作強烈的光線中盡力去發現他們自認為是某個生物的東西。這位藝術家筆下黎明時分波濤洶湧大海中的生物到底是是神話中的龍、普通的魚?還是只為了激起觀畫者天馬行空想像的波浪之外的任何東西?至今評論家們仍然意見不一。或許,就像水母本身一樣,特納的畫作就像一面跳動的鏡子,讓我們在大千世界蹣跚前行時可以用來照視自己,讓我們感知自己是誰,感知自己是如何的生存:是快樂還是憂心忡忡?是自我迷失還是自我已尋回?是身處危難之中還是身心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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