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斯托尔大学语言心理学博士 曾飚 曾飚专栏

	布里斯托尔博物馆里有一个皮影小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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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斯托尔是英格兰西南部中心，与中国广州是姐妹城市。2009年在中国农历牛年来临之际，当地市政府推出了系列文化活动，包括布里斯托尔博物馆推出的“东游记”（China: Journey to The East）主题展览。“东游记”取意中国古典名著《西游记》。此次主题展览集中于中国3,000年历史的鸟瞰纵览。

布里斯托尔博物馆东亚馆负责人凯特•纽汉姆（Kate Newham）女士邀请笔者在开幕式前，参观了布展现场，边看边谈设计的创意。

在布里斯托尔的展览，将参观者定位以家庭为单位，推出系列family activities。见到纽汉姆女士时候，她就说，怎么让英国孩子对中国有个印象呢？在布展设计中，博物馆充分考虑了儿童的特点。

皮影戏剧场

最为儿童考虑的大概是现场的一座皮影戏小舞台。这是一部20分钟的皮影戏，创作队伍颇为国际化。编剧是一位英国人戈登•普迪，创意来自他的华人太太，一位住在布里斯托尔的儿童文学作家爱丽。爱丽在剧中担任了孙悟空的配音。而另外两位演员则是来自当地木偶戏世家，音乐创作是一位韩国人，目前在布里斯尔大学攻读音乐创作博士学位。

在和纽汉姆女士谈话时候，爱丽刚好过来，我们聊了起来。原来，爱丽女士在国内就醉心儿童文学，来了英国之后，试图将中国故事介绍给英国读者，其素材来源很多就是中国传统故事。然而她说，中国传统故事要让英国孩子接受，特别需要考虑这里孩子的阅读习惯。显然，这次看到的皮影戏是一个很好的检验。

晚上，我又来到现场，把整部皮影看完。20分钟的故事，稍微有点长。故事结构和情节剪裁得当，将唐僧师徒四人的前身分开四条线索来介绍，配合人物特点，将孙悟空、哪吒、龙、唐僧、麒麟、猪八戒、沙和尚、观音和龙等皮影形象，都呈现了一遍。这对在场的孩子来说是一个莫大的吸引。

故事从孙悟空追寻长生不老开始，终结于师徒四人在流沙河聚首，开始漫漫的西游之旅。戈登先生在节目开演之前就站在我的身边，谈到关于monkey king的原型。根据我在英国的经历，略微了解英国人对Monkey King的兴趣，其源头大约有三，第一是印度神话《罗摩衍那》中神猴哈努曼的故事，让很多英国人知道有关于神奇的猴子的传说，特别是有一定文化的英国老人，因为大英帝国时代，印度元素渗透到英国很多，哈努曼就是一例；第二是来自日本的漫画，在英国风行，很多年轻人知道猴王。现在是，中国的美猴王渐有后来居上之势头，特别是奥运会期间，《西游记》借助英国庞克乐队Gorilla的风格，将西游记师徒赋以现代艺术的形象。

演出结束，戈登过来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大赞音乐制作之美，虽然事先知道创作者是一位韩国人，在心里已经预设了他对中国故事和音乐会有一定的了解，但是现场呈现出来的效果更值得赞叹，是一种身临其境的美感。

戈登也很称赞自己的配乐。但是，我委婉地说故事有点长，20分钟是不是对孩子来说有点长了，虽然旁白把四个人的故事整合得很好，但是过多的叙述，少了皮影技巧的展示，是不是对儿童少了点噱头? 戈登倒不是很同意，说有机会我们继续聊，因为皮影戏还要去几个地方，到时候多看看观众的反应。

Made In China吗？

看完了展品，感觉3,000年历史的菜单，仅仅上了头道，主菜摆不下。纽汉姆女士也承认这点，同时也表示很愿意告诉游客中国的现在。如何协调历史与现代的时间差？纽汉姆女士向我展示了博物馆在展厅内安装的视频，播出的素材中，有一部纪录片就是关于五名英国中学生在广州的见闻。

此外，在展现中国四大发明的橱窗里面，设计者将上海外滩的夜景，作为这个主题的背景。纽汉姆女士开玩笑说，当初设计师用这个创意的时候，有人担心如此摩登的景色，不符合中国在英国人心目中的形象。面对四大发明后的外滩，起码对我来说，不是反差突兀的刺激，而是一种审美疲劳后的遗憾，毕竟，外滩夜景对我们这一代来说，不再新鲜，渐有取代天安门的趋势。而友邦惊诧于这夜景，却是提醒中国形象对外输出的滞后，本该让人知道的当下，成为莫名其妙的惊诧。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布里斯托尔博物馆有一口来自浙江镇海的大钟，因为是来自故乡，感觉特别亲切。在当天的参观中，纽汉姆女士也提到了有关中国藏品的来源。除了从大英博物馆调拨的藏品之外，布里斯托尔也收集了很多中国藏品，其中很多是通过当年驻华的英国人或后人的手中购买，因为是民间收藏，所以藏品往往重趣味，比如清代的剪纸。

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参观中，笔者幸会了一位久仰的人物。在展览的“饮食”，纽汉姆女士向笔者展示了一付新疆吐鲁番的供品化石，捐献者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斯坦因爵士。斯坦因是一名英国考古学家，19世纪末20世纪初活跃在亚洲腹地，最后客死阿富汗。由于他，中国的敦煌被世人所了解，也因为他，敦煌莫高窟的藏品大量流失到海外。有趣的是，在作家余秋雨《王道士》介绍中，斯坦因正是通过《西游记》的故事，化解了敦煌看护人王道士的警惕与怀疑，以130镑买了29箱敦煌藏品。

不管是西游，还是东游，中英之间的文化交流，曾经以误解、冒险、暴力、枪炮等方式开始，如今能够在博物馆展出，喜气洋洋地为小朋友展出，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愿看到这些藏品的人，不要错以为是提前出口到英国的Made in China。它们隐含着从马嘎尔尼开始，中国在过去的300多年里展示给英国的形象，也蕴含着将来英国看待中国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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