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到了下午一点半,一排排的中国公安警察开始把守在北京最著名的购物街王府井的入口。
中国当局的焦虑是显而易见的。
路边停靠着数十辆警车,穿着制服的警察们带着警犬来回巡逻,几辆街道洒水车也不断来回地洒水以驱散聚集的人群,而且声称为维修街道而临时搭建的围板也突然竖立在那里。

不少公安人员到现场阻止记者拍摄
如果后来不是出现了粗暴场面的话,这一切看起来都让人觉得滑稽。
造成这种神经紧张场面的原因是网上出现了帖子,号召中国人效仿中东和北非发生的民主革命浪潮,也举行他们自己的“茉莉花抗议”。
警察们监视着进入步行区范围的每个人,但是无法分辨出谁是抗议者,谁是真正逛街的购物者,因为网上的呼吁是要求参与者在下午两点和平“散步”并沉默地步过一家麦当劳餐厅德门前。于是,警察们就把目标集中在外国记者和摄影时身上了。
很快我和我的同事就被认出来了。身穿制服的警察在距离麦当劳餐厅数百尺的地方截住了我们的去路,要求我们出示记者证,同时还紧张地用手机和对讲机通话。
他们围着我们并大叫着让我们停止拍摄。后来,几名便衣警察赶到,站在我们摄像机镜头前面阻挡我们继续拍摄。
紧急会议
视频:北京警察粗暴对待BBC记者
其实在周日前,已经有迹象显示中国警方非常紧张。
上周五,几名警官到访了BBC北京记者站及其它多家在京的外国媒体记者站,召集我们举行紧急会议。在会上,我们被警告说,必须要遵守中国的有关记者采访规定。到了周六,BBC记者站的工作人员和记者也再收到有关警告的电话。
根据中国有关采访规定,我们(外国媒体记者)有权在街上拍摄,只是有关采访必须事先征得被访者的同意。我们一直遵守这一规定,及时后来警方在没有作出任何解释的情况下阻挡我们拍摄,我们也予以合作。
很明显,当时在我们周围的人当中,至少有一半是便衣的国安人员。他们当中一些人为每个在场的人拍照,另外则使用摄录机拍下现场的一切情况。还有许多戴着耳机并不断地使用无线电对讲机通话。
当时至少有数百名国安人员在现场。
离号召举行和平“散步”的时间下午两点还有几分钟,突然一批便衣的暴徒冲到现场。
粗暴对待

一个外籍摄影师被多名公安人员包围
他们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推搡BBC的摄影师,抓住他手里的摄像机试图从他手中抢走,同时把他拽了整整50尺拖进一辆警车上。这些人都戴着耳机并不时接受着指令。
接着他们又开始对付我,其中一名便衣警员揪着我的头发拉着我。
他们试图把我抬起来然后扔到警车上。
我后来发现自己躺在警车的地上,他们还不断地用车门撞我的腿,而我腿的一部分当时在车外,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一些路过的购物者困惑地在旁围观。
这些人后来也上了车,并在车上再次威胁我们,直到车子开到附近的一个政府办公楼。在那里我们被登记了资料,而且被告知,由于“特殊情况”,我们不能在那个地方采访了。
当我们问有什么“特殊情况”时,他们完全不理我们。当我们再问,我们不是要采访而只是拍摄,他们还是不理会我们。
在办公楼里,还有其他外国记者也在那里。看起来,我们的待遇还算好的呢。因为,5名大汉围着另一名摄像师踢他并拳打他的脸。,他后来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而另一位的手也受了伤。
我们受到的对待是粗暴的,而且完全不合理的。
这看来也显示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们已经被席卷中东的民众抗议行动而寝食不安了。
感到恐惧

除了一般公安人员外,王府井附近也有不少便衣警察
中国共产党的统治者经常说,民主是西方的概念,不适合中国目前的发展水平。但是,在开罗、突尼斯和其它地方发生的一切使这种说法已经收到了挑战。
当然,有很多原因可以解释为什么类似的民众起义在中国不大可能发生。
经济仍在增长,人们都觉得生活变得越来越,共产党也每隔十年就更换领导层,而且在内部安全方面花费大量经费。
但是,中东发生的反抗看来已经使中国领导人及其安全机器感到了恐惧。
否则的话,你会问,为什么政府会派出这些暴徒,拖走和殴打记者,他们只是想拍下人们在周日下午沉默走过麦当劳餐厅的几幅照片而已。
顾求真博客英文版
兔年伊始中东开始茉莉花革命,许多带“兔”字的成语俗语派上了用场:兔子尾巴长不了,兔死狗烹......
埃及独裁者穆巴拉克被赶下台后,瑞士有关当局已采取行动,冻结了穆巴拉克及其政府成员瑞士银行账户中的巨额资金。随后埃及司法当局也下令冻结了前总统穆巴拉克及其家族的财产。利比亚独裁者卡扎菲的政权面对强大的抗议活动岌岌可危的时候,有报道说,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以及利比亚政府在伦敦的数百亿英镑的资产可能很快会被英国当局冻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当初欧美国家对中东北非的独裁者能够采取一贯的“道德外交”,早早就冻结他们的海外资产,用经济手段制裁他们,茉莉花革命可能更早就能开花结果。何必总是等地面如火如荼,革命要大获全胜的时候,才对倒台的独裁者搞“马后炮”式的经济制裁,这样做不仅在道德上可疑,而且像“落井下石”或生意上的投机。
“茉莉花革命”似乎有向中东地区以外蔓延的趋势。香港和境外媒体都在风传茉莉花革命要波及中国。如果中国的一党独裁及官员腐败的局面必须改变,但总要等当地的革命群众冒枪林弹雨,出生入死把革命搞得差不多了,等独裁、邪恶政权要摇摇欲坠了,才冻结独裁者的海外资产,那就又成了“下山摘桃子”。
民主国家对中国乃至中国搞茉莉花革命最大的支持,就是现在开始清查并冻结中国权贵和太子党的海外秘密帐户。不要总想黑白通吃:独裁者在的时候,生意照做,独裁者倒霉的时候,再捞一把。
一名伊拉克叛逃者这个星期向英国《卫报》承认,他当年故意编造伊拉克制造大杀伤性武器(WMD)的虚假情报,但德国、英国和美国的情报部门却信以为真,并将之作为“证据”。
美国布什政府在2003年入侵伊拉克的主要理由就是:该国拥有WMD,因此严重威胁世界安全,必须铲除之。
然而,美军占领伊拉克后却并没有找到任何WMD,华盛顿的其它开战理由(比如指称萨达姆与基地组织有联系)事后也被证明缺乏依据。
伊拉克战争以来陆续曝光的资料、以及大批的学术研究显示,白宫当年为了营造攻打伊拉克的氛围,而动用各种宣传手段、利用媒体,而这些媒体记者却相当配合。(参考阅读‘Tell Me Lies: Propaganda and Media Distortion in the Attack on Iraq’)
曾经担任伊拉克军工部部长、也是萨达姆女婿的侯赛因·喀梅尔在1995年变节出逃后接受CNN采访表示,伊拉克的所有大杀伤性武器都已经(在第一次海湾战争后)被彻底销毁。
《新闻周刊》在2003年3月3日的一篇报道中再次提到喀梅尔当年的声明。不过CNN和《新闻周刊》的有关报道都被淹没在美国铺天盖地的好战报道中。
《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在2004年分别公开向读者道歉,承认自己在入侵伊拉克之初尽信华盛顿的言论,从而误导了民众。
也许媒体真的是受到当局的误导,不过这种“被误导”似乎是一种媒体的传统。
学者贺尔曼和乔姆斯基在他们1988年的经典著作《制造共识》中提出的“宣传模式”(propaganda model)认为,媒体为了生存并取得盈利,故意扭曲报道以满足或讨好政府。
他们在研究美国媒体对越战的报道时指出,媒体鼓励美国进行侵略战争,媒体自甘沦为政府的宣传工具,从而助长了美国陷入越南的悲剧。
两人对美国媒体的观察还包括:“美国政府的敌人就是媒体的敌人”,“媒体完全从美国的利益角度看待问题”,“电视台从来没有偏离过政府对越战的定调:捍卫民主,对抗侵略”。
细看这些评语,竟然与媒体报道2003年伊拉克战争的手法有如此相似之处。
在2003年伊拉克战争初期担任美国海军陆战队新闻官、后来转职当半岛电视台记者的美国人Josh Rushing在其自传中提到,美国政客和媒体都需要对推动战争附上责任。
这位前美军上尉指出,记者的职责就是刨根问底,如果媒体不对当权者提出质疑的话,国家就可能因错误的原因而发动战争。
“媒体被政府误导-民众被媒体误导”这种历史是否会继续重演?
就在人们辞旧迎新,迎接阴历新年到来的时候,埃及人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示对该国旧政权和独裁者的摒弃。数十万埃及人已经连续一周走上街头,占领埃及首都的“天安门广场”(开罗的“解放广场”)。往年过年中国人都爱说几个跟生肖有关的成语吉利话,可在兔年,带“兔”又比较吉利的成语或常用语真不多,一般到嘴边的 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兔死狐悲,兔死狗烹...狡兔三窟勉强算不好不坏。
今天埃及反对抗议召集百万人游行,年迈的穆巴拉克总统不下台,他们誓不罢休。“兔子尾巴长不了”的概念已经成了鼓舞埃及公众坚持的信念。不久前的突尼斯公众 革命(导致亲美独裁者本阿里下台)已经在阿拉伯世界引起连锁反应,埃及,也门,约旦都开始了反政府的公众抗议,阿拉伯世界的独裁者看到有独裁者被赶下台, 有的摇摇欲坠,估计都有“兔死狐悲”的感觉。面对阿拉伯世界如火如荼的群众抗议,阿拉伯独裁者的国际支持者是否下了“兔死狗烹”的决心,还不得而知,但这 些岌岌可危的统治者似乎早有了“狡兔三窟”的准备。一直有传闻说穆巴拉克的儿子和家眷已经转移到他们在伦敦的豪宅。
去年过阴历年的时候我在埃及旅游。除了金字塔、萨拉丁城堡和古清真寺这些景点,其他比较现代的建筑和市容都给我留下凌乱的印象。另外一个印象就是人多,交通 秩序混乱。旅游景点、商店和其他服务场所总有很多人争相提供一种服务。我们在吉萨金字塔附近骑马一小时,这项服务就有5-6个人参与其中,有人推销,有人 负责讨价还价,不同的马匹和骆驼的所有者之间的交易。埃及服务业劳动密集的程度到了让中国人都赞叹的地步。
这次在突尼斯和埃及发生的大规模抗议的导火索都是高失业,而受失业影响最大的年轻人就成了示威的主力。去年我们在雇了一个叫穆哈默德的埃及小伙子开车从开罗 带我们去亚历山大港做一日游。那个埃及小伙大学毕业,学计算机,但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一直做导游兼司机。他告诉我他父亲是警察,家里还有兄弟姐 妹,6-7口人住在开罗70平米的公寓。
途中休息闲聊的时候,穆哈默德还对巴以关系,美国在中东政策做了很多评论。我问他知道不知道乔治·盖洛维。他说他当然知道,还说他总从互联网上收听盖洛维主持的广 播节目。他还告诉我,盖洛维在埃及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乔治·盖洛维是英国著名的反战政治家,他以旗帜鲜明的反以色列和支持巴勒斯坦事业的立场著称。他虽然 在英国算是著名政界人士,但家喻户晓恐怕还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