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五都”选举尘埃落定,比起并不出人意料的“蓝三绿二”结果,周五晚间连战之子连胜文面部中的一枪引起的关注似乎更为强烈。
这投票前夜的一枪自然让人想起六年前总统选举投票前一天“3·19”的那一枪。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不同的是,2004年的“3·19”我正在台北的临时播音室准备主持BBC中文部当天的选举特别节目;2010年的“11·26”,我则在伦敦要接过BBC中文网的夜班值班编辑,把白班已经展开的报道深入下去。
这跨越六年时间的两枪有着巨大的相似,但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3·19”随着嫌犯溺水身亡而可能成为肯尼迪遇刺那样的永远谜案;周五的枪击则至少嫌犯被当场制服,至于还有没有以及能否抓出幕后的主使则还有待警方的侦办。
“3·19”的直接结果是扁、吕受伤,而26日的枪案除了受伤的连胜文,更有一位台下的残障观众不幸中流弹身亡,台湾的民主又搭上了一个无辜的冤魂。
不过,两案更大的不同是,周五的枪击发生后我们并没有看到蓝绿任何一方利用案件炒作;周六的投票结果公布后,我们也没有看到绿营,特别是新北市参选的蔡英文大叫不公。
如果说时隔六年枪声又响突显台湾民主仍有黑道和暴力阴影的话,两起枪案后政治人物和选民的不同反应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台湾的民主在这六年间更成熟了。
这成熟是台湾民众、政党和领导人物共同努力的结果。
如果两年前国民党重新执政后对绿营来一轮秋后算账的话,我们不会看到族群对立淡出这次“五都”选举,也不会看到连胜文所中的这一枪激起的是涟漪而不是惊涛骇浪。

刘翔的率性能带他走到哪里?
“栏王”回来了,中国举国疯狂。
有报道说,星期三(11月24日)晚的这场决赛共有8万观众进场,中国全国的电视收视人数更达6亿人。
的确,无论是两天前的预赛还是今天的决赛,中国观众都雄霸了几乎整个奥体中心体育场。枪声一响,就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男子110米栏是今天奥体中心全晚比赛的压轴戏码。开赛前10分钟,二楼的进场口不断出现工作人员劝道观众到较远看台就座,还有无数迟到观众与抽空看赛的志愿者拔足狂奔的场面。
记者席就更不用说了。就像林丹出战羽毛球单打决赛当晚一样,赛会依例优先让付费持权转播商记者、摄影记者和文字记者进场。守着闸门的志愿者如临大敌,紧张地查验证件。
对于任何地方来说,能出一个属于全民的体育英雄无疑有助于凝聚民众,增强归属感,但是也有一些景象让人觉得可惜。
星期一晚的预赛,刘翔冲线后不久,不少观众陆续离场。对于警察来说当然是减轻人群疏散压力的好事,但是还没有上场的准男、女飞人们却被冷落。
不过刘翔这一次胜仗,无论对于他自己还是中国民众来说,始终还是必需的。两年前那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跑道的情景造成了什么样的冲击,大家有目共睹。
“轻松”地赢了金牌,刘翔继续其调皮的个性。他在记者会上回应两年来的批评时说:“每个人都要面对困难,都会有起伏,我觉得我已经算是成功了,但肯定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随他们去吧,这只是一小部分人,有一句话说得好——羡慕嫉妒恨。”
网上资料显示,这句“羡慕嫉妒恨”语出电影出品人张伟平为张艺谋贺岁喜剧电影《三枪拍案惊奇》的各种指控辩护时所说的话。
这句话引起哄堂大笑,不过仔细看起来让人既喜且忧:好的方面来说,刘翔始终有着忧患意识,知道上进;忧的方面来说,刘翔开始走向曲高和寡的境地。
本来正如刘翔所说,“我一直在走自己的路”,每个人都有这与生俱来的权利,但是如今的刘翔始终是一举一动足以影响全中国的刘翔,这条路恐怕不会是一条走得容易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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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内遇到的越南老兵
在西贡我的旅馆所在的大街叫范五老大街,这是当地一家软件公司帮我选定的旅馆。我问帮我订旅馆的年轻公司经理范五老是个什么人(Phạm Ngũ Lão),她说好像是位越南古代的名医。
但我后来上网查了查,原来这位范五老是越南类似中国的岳飞和文天祥的历史人物。范五老(1255–1320)是越南陈朝的长胜将军,曾经在蒙古帝国两次入侵越南时挫败了蒙古军队。
胡志明市和河内的主要街道用历史英雄和革命英雄命名的极多,可能是越南较强的民族意识和忧患意识的反映。不妨想象一下中国北京和上海都是“霍去病大道”、“戚继光路”、“刘胡兰大街”、“邱少云巷”…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越南的忧患历史概括起来就是被中国占领了一千年,被法国殖民统治了一百年,又被美国人摧残了十几年。越战结束没几年,中越反目,越南又遭到中国的“出兵教训”。
从范五老大街往北走一千多米就到了“战争罪行博物馆”,里面主要是关于越战期间“美军罪恶”的陈列。博物馆庭院里陈列了越战期间美军使用过的战机和坦克,还有一颗像油罐车大小,号称“炸弹之母”的美国常规武器中威力最大的炸弹(daisy-cutter)。美军在越战,后来的海湾战争和后来在阿富汗都使用过这种重达五吨的炸弹。
博物馆里面展出的战争图片十分血腥、震撼,特别是美军在美莱村屠杀村民和使用橙色毒剂毒杀越南平民的图片。西方国家展示类似图片往往会事先警告公众里面的血腥内容。
博物馆的纪念品商店里面除了出售各种军事纪念品,还有用越南传统木雕工艺制作的各式美军在越战中使用过的飞机、坦克,还有现在美军第四代“猛禽”战机。实际上越南几乎所有旅游点都出售这类旅游纪念品。
一个数百万人死于上世纪70年代战争的国家,现在到处兜售战争对手的战争武器纪念品,令人费解。很难想象中国的军事博物馆或其他旅游景点会出售日本东洋刀或零式飞机的模型纪念品,也很难想象日本靖国神社会出售二战苏军的纪念品。
我跟在胡志明市的一位精通越南语的华人朋友谈起这个问题,他告诉我说,越南人对美国人就是恨不起来。另外一位在这里居住的马来西亚朋友说,越南人似乎谅解了美国,不像南北朝鲜对日本的战争罪行那样念念不忘。他说马来西亚人对日本的态度要谅解得多。
同我交谈过的越南记者解释说,虽然美国侵略过越南,但美国距离越南很远,而且同越南没有领土争议。
早上4点起来,打的从旅馆去河内机场赶去胡志明市的早班飞机。上出租车的时候没太在意司机处于什么状态。等开出市区上了去机场的大路,我突然感觉车开始慢下来,我正纳闷,试图弄清司机减速的原因:是要拐弯还是要做什么其它动作?

被击落美军飞机残骸堆砌成的战争纪念碑
在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这辆车已经像越战中被击落的美国飞机一样,一头扎到了路边的防护栏上。我这边的门已经无法打开,只得从司机那边的座位爬出来。幸亏不用跳伞,我安然无恙。打瞌睡的司机已经被震得半醒。
汽车撞上铁栏,而且被牢牢卡住,丝毫不能动弹。多亏平时养成上车系安全带的良好习惯,否则今天就是一个“鱼死网破”:不是我头破血流,就是挡风玻璃遭殃。
最后换车赶上了飞机。起飞前在机场吃了碗泡面算是对付了早饭。面泡在温吞水里,我也懒得计较。因为前一天在河内吃早饭,人家端上来的也是泡在温水里的米粉和一些花花绿绿的菜和植物。
一个在河内居住多年的中国朋友对我简要总结过越南饭菜:“汤汤水水,花花草草,酸酸辣辣,煎煎炸炸,生生冷冷…”,大概如此。多愁善感的人可能会加上“冷冷清清,凄凄惨惨”。
大概是饮食原因,加上炎热的气候,越南当地肥胖者很少。当地朋友说,也就是近年来有钱人增多,有些“富二代”的饮食结构开始“西化”,出现了些胖子。不过越南“ 富二代”似乎没有进入“疯狂飚车”、“宝马撞人”的阶段,说明越南的改革开放(越南叫做“革新开放”)亦步亦趋,比中国慢两拍的规律。
刚到越南24小时就感觉到了越南市井生活的悠闲和自在。河内街道熙熙攘攘,老建筑比比皆是,处处点缀着祠堂和小庙,门脸牌楼都写着中国字。踏板摩托车满大街乌泱乌泱地,像蝗虫一样,走路的行人一般都是像我这样的外来人口。

河内老城有许多写汉字的老房子
我在美国走在街上就算个“瘦子”,但走在河内大街上,绝对算吨位级的。这里路口都有越南人开小摩托车拉人的“摩的”。他们招呼我的时候,我心里想,等我坐到后座上,就根本性地改变了前后重量比,摩的是否能开走、保持平衡都成问题。说这里熙熙攘攘,那感觉就像80年代在中国的广州和上海,那时候还没有大批的城市改造和重建,大资本还没有进来搞城市开发。老城虽然破旧,但是有人气,有传统特色,这是中国城市已经消失的东西。在河内的朋友说,越南的幸福指数在世界的排名相当高,143个国家当中排第五。幸福指数是广大劳动人民的感受,虽然是主观的,但感受的人多了,就具有了客观性。据说这种幸福指数衡量了越南人民把自然资源转化成公民长远幸福生活的效率。河 内满大街的小摩托,我不知道世界哪个城市拥有小摩托车的数量能够超过河内。这里的马路没有划什么单黄线,双黄线或红线这类的限制。河内的踏板摩托车在必要 的时候可以逆行,可以上人行道,随便停车不用担心罚款。在欧美游客看来,乱是乱点,但似乎也没见什么交通事故。有惊无险,一切在越南人民掌控之中。傍晚出去散步,城市到处是繁华的集市和摊贩。路边小馆子比比皆是,路边摆开桌椅,各种如美价廉物美的小吃和当地的啤酒。虽然没有奢华,但简陋中显得其乐融融。难怪有调查说,除了哥斯达黎加和加勒比海诸岛,就数越南人生活优哉游哉了。我问了越南朋友,他们对我讲,并非他们不想搞像中国那样的城市改造,主要原因是没能像中国那样大规模招商引资,另外就是越南采取了不同的策略,即越南在保留老城区的基础上开辟新城和新开发区。
主新闻中心食堂:餐券大砍价!
“麻烦你给我晚餐票。”
“好的,十块钱。”
“唷,咋突然十块钱这么便宜?前几天还是五十的呀?”
“是哦,现在给媒体记者推广,只要十块钱。”
这段对话,发生在主媒体中心的官方食堂门前。
那是一座宽敞的建筑物,同一时间上千人用餐绝不成问题。媒体村住客的早餐供应也是由这里承担,不过也对工作人员开放。
用中国内地大学食堂打饭的价钱来买票,吃的都是什么呢?
是酒店级的自助餐。岭南风味﹑东方热荤﹑西餐糕点﹑清真食品都有提供。到达几星级我也说不准,但是让我告诉你:烟熏鲑鱼片无限量供应。
食堂每天分成四个时段供餐,早﹑午﹑晚和夜宵,不过不像媒体中心一样通宵营业。那还不用愁,因为还有麦当劳,价钱跟外头没分别,一份套餐大概30元人民币。
可以意识到的是,这里背后隐藏了一场价格大战。
减价促销
过去几天在这里用餐,午饭跟晚饭时间都来过,人就是不太多。

有多少记者能准时吃饭?
当然,在记者的生活里,有多少人是能准点吃饭的?而且比赛场馆分散在广州各地,最远的可达佛山﹑东莞,还别说交给汕尾协办的风帆等比赛。搞不好每天跑100公里路,回到媒体村,食堂早就打佯了。
也就是说,即使廉价美食当前,有时候还真无福消受。
来的人少,但是食物不能准备太少,而且要把质量保持在最高水平。这不禁让我担心,食堂会不会造成浪费?
而且,在如此低廉的价格背后,亚组委给承包商的补贴又有多少?商家总不可能为亚运会做赔本生意。
广州此前称这次亚运会和亚残运会的总投资预计将超过1200亿元,其中用于场馆建设和赛事运行的投资是110亿元。北京奥运的同类开支则是193.43亿元。
广州市市长万庆良曾说,这次亚运将坚持“廉洁亚运、节俭亚运”的运营原则。一个食堂也许增加不了多少成本,但终归还是开支。
反正,要是那不是麦当劳而是别的餐厅的话,面对着这场价格战争,店长想必会很不爽。粤语所云“顶烂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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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俄罗斯国营航空公司一架显得有点破旧的二手客机,从莫斯科一直往东飞,跨越了七个时区,越过中国东北,终于降落在俄国远东最大港口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中国习惯称海参崴)。
海参崴与莫斯科的直线距离达6400公里,铁路距离更超过9000公里。这里应该是世界上距离本国首都最远的主要城市。
坐了九个小时的飞机后,依然降落在俄罗斯的国土,我心中不禁感叹这个国家领土之辽阔,但随之也想起中学历史教科书里面的那一句:海参崴在1860年前属中国领土……
远离莫斯科政治中心十万八千里,但却与中国紧紧相连。今天的海参崴与中国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两地的经贸往来、文化交流发展如何? 这些都是我希望借着这次俄罗斯远东之行能够找到答案的问题。
穿行在海参崴的大街小巷,除了偶尔经过的中餐馆,几乎很难察觉到中国的影响。但是一旦深入到这里的生活,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中国的绿茶在这里深受欢迎、几乎每一个我遇到的当地居民都会使用筷子、都到过中国旅游、汉语成为中小学乃至大学最热门的外语。
而海参崴目前最大的一些基建工程也雇佣了数千名中国工人,当然还有充斥市场的中国制造产品。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当地俄罗斯人如何看待来自中国的影响力?双边地区发展对整体中俄关系有没有影响?
采访还在进行,答案似乎已经渐渐浮出水面。详细的多媒体报道将陆续在BBC中文网的《世界看中国》栏目发表。
说到当代广州,最教人感到震撼难忘的情景,要算是每年春运期间,数以千万计外来人口云集广州火车站广场上的情景。
中国实施改革开放政策30年,广州一向是农民工走向广东各地工厂的重要大门,当中也很自然会有人在羊城落地生根。
走在广州街头,有一件事情让我感到挺尴尬的:开口问路﹑点餐,该说普通话还是广东话呢?
有些时候,明明对方开口先跟你说普通话,聊了几句才发觉大家都是能讲纯正粤语的广东人。
也许就是连广州人自己都发现了这种语言不适应的问题,所以当建议加强广州电视台普通话广播的消息一出,马上就挑动了地道广州人的神经,引起民间爆发“撑粤语”运动。
不过广州劳动市场对于外省人的吸引力,恐怕已经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
在酒店等候大会媒体班车到点发车之际,跟巴士司机聊了起来。媒体班车由市内的公交公司承担运营,开车的也是现役的公交车司机。
这位师傅说,现在在广州开车的外省人越来越少了。比方说开公交车,一个月工资两千到三千块人民币,养一家三口勉强还过得去。
师傅说,有些乡下地方,开车的工资恐怕还没有那么高,但起码不用烦租房子的问题,生活指数也比城里要低,进城打工的诱因马上就打折了。
当然,广州的外省人不见得因为这样而大幅减少。当代除了农民工,还有不少学生到广州来接受高等教育。广州这几年也摆出了大办高等教育的姿态,建起了可容纳20万名大学生为目标的番禺广州大学城。
这些外来人口当中,有多少人融入了广州?很难统计。不过在上下九路步行街遇到一个人,也许能给大家一个参考。
他是一位来自湖南的大叔,是步行街广场上的城管。他看着我拍摄,好奇地上前来聊天,起初他的话听起来有点吃力,再仔细一听才明白,原来他在讲粤语。大叔说,上班跟同事都讲粤语,慢慢的聊多了,开始能听明白广东话了,也就越来越常说了。
大概让外来人口能入乡随俗还是最符合中国人的常态,也是让广州维持其魅力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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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广州的第一天,先要跟GFW打交道。
老一辈的香港人还会把广州看做省城,好歹香港在成为英国殖民地之前是广东省的一部分。
用这个道理来说,这回从香港跑来广州采访亚运会,还真是“大乡里出城”。何出此言?因为GFW(Great Firewall)这词虽然听说了不少,可是亲身接触却不常发生。
媒体酒店跟主新闻中心所提供的网络连线速度都很高,不过始终有好些网站失去了踪影——比方说敝网BBC中文网。
当你想要上YouTube看看视频娱乐娱乐之际却无法登入,也就发觉了信息流通自由的可贵,还明白到中国万千网民“翻墙”的艰辛。
最近中国实施手机实名制,又带来了另一种不便:买手机卡只剩下月费计划形式的卡,而且要登记。手续倒不算太麻烦,跟开号码上台一样,要用身份证来复印登记。
有趣的也许是,电讯营业厅的职员跟我要的不是港澳居民回乡卡,而是我的香港身份证。这是不是香港身份证首次成为中国大陆认可的身份证明文件?暂时不得而知。
越来越近
还有几天就要开幕,广州市面的亚运色彩越来越浓。媒体酒店周遭的巴士站全都有志愿者当值,道路中央的行车道也划成了亚运专道。
目前看来,广州亚运至今为止的负面新闻比北京奥运和上海世博会都要少。除了早些时候引起轩然大波,蔓延省港澳的“撑粤语”事件,还有为亚运而修建的地铁三号线传出部分隧道段存在安全隐患外,最引人注目的,也许就是“穿衣戴帽”工程引起的民众反感,还有那些错漏百出的英语路牌。
不过有一件事情无疑让广州以至于中国当局松了口气:亚运足球预赛中国连吞日本的三只光蛋,中国球迷们慨叹技不如人,却不见发生任何中日冲突。
中国近年每逢办大型活动都离不开谈和谐,如此和平的散场,也许就是京穗两地领导们在未来两周多时间最希望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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