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日本「懷孕歧視」現狀與低出生率關係

日本政府為了執行首相安倍晉三提倡的婦女發揮工作能力的政策，凖備修訂現行的《男女雇佣機會均等法》。為此政府厚生勞動省周四（11月12日）在相關審議會上展示今年9月至10月期間首次實施的「孕婦歧視調查」結果，說明在得到3500名25至44歲的婦女回答中，約47%的人稱因懷孕、分娩，受到過上司、同事歧視；20%的人稱因此被解雇；15%的人稱被迫辭職或被迫轉換為非正式雇佣的合同。

受害者中，約48%是人材公司派遣的員工；約21%是正式雇員；約13%是合同工、約5%是臨時工。受害者因懷孕、分娩被說「受到困惑」、「辭職吧」等歧視語言，約19%來自男上司、11%來自女上司、5%來自男同事和男下屬、9%來自女同事和女下屬。

無計劃的低出生率

日本從未實施過計劃生育，相反歷來的政策是鼓勵生育，但二戰後日本厚勞省統計出生率說明，1947年平均一名日本婦女生4.54個孩子到2014年平均生1.42個孩子，儘管期間也出現過幾次嬰兒潮，但出生率下降整體趨勢明顯。

雖然日本低出生率存在與中國低出生率一致的「養不起」原因，不過工作場所存在「孕婦歧視」與家庭生計直接矛盾造成職業婦女生育障礙是日本的特色之一。在日本社會、家庭裏，通常看女孩子結婚，主要意義是「找到終生飯票」，愛情只是錦上添花。結了婚繼續工作的婦女多少有「搶人飯碗」之嫌，除非有特殊工作能力，是工作場上不可缺的角色，否則到了懷孕、分娩如果還不辭職，就會被視為「太不識時務」，最終可能引起眾怒，遭到歧視語言。

BBC中文網駐日記者的鄰居，是丈夫退休後，太太才外出工作的。她對記者說：「30多年前結婚時辭職了，等到把兩個孩子養育大，我也到了中年，誰也不（正式）雇佣我。現在去工作是貼補家用，也免得整天對著丈夫，但沒工作經驗，而且也要兼顧家務，所以做臨時工」。

日本的人生價值觀

日本的育兒觀與中國也很不同，無論城鄉，傳宗接代義務的意識很低，老人基本不幫忙養育、照著小孩，育兒完全是父母的責任，有孩子的家庭通常是母親全職育兒，或送孩子進相當於托兒所的保育院，自己找份配合接送孩子時間的臨時工作。一名77歲的日本婦女朋友問記者，為什麼中國老人同意幫兒女照看小孩，「那自己的人生不是全沒快樂嗎？中國人沒自己想做的事嗎？」

記者也問她每天做什麼，她說「每天上午一般是做家務，有時候去看病；一、三、五下午是定期去玩染織和採集鮮花草做藝術手工，二、四下午或跟朋友喝茶、見面等，周末去東京找姐姐看畫展、吃吃喝喝，一兩個月或者和丈夫、或者和姐姐去一次國內溫泉小旅行」，問她有沒有想過幫忙照看孫子、孫女，她連連說「沒有，沒有，我的兩個孩子也是我一個人帶大，為什麼自己生孩子要父母帶，父母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想做的事」。

日本戰後安定發展，生活質量飛躍提升，不但人均教育水凖和音樂、美術造旨比中國人均高深，而且社會鼓勵重視自我，近年安倍政權還鼓勵個人特色。不過日本低出生率已導致勞動力明顯不足，儘管政府打算用男女雇佣機會均等來挖掘勞動潛力，但至少現在日本社會仍沒把婦女工作視為一種婦女人生魅力。

已婚婦女是人生贏家，已婚婦女工作的是非社會上仍有爭議，而10年前日本女作家酒井順子的暢銷書《斗輸的狗遠處哀吠》來形容未婚婦女的價值觀仍在社會飄蕩。

（責編：蕭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