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现代送子观音—— 精子库

女兒上幼兒園時，被小朋友請去家裏參加生日派對。除了孩子的媽媽瑪琪，家裏還有另一位女人前後左右麻利地張羅著，我納悶怎麼沒看到爸爸的身影？事後才了解到這原來是一對女同性戀夫婦，借精生的子。

女兒升小學，又被一新的小朋友請去家裏參加生日派對。敲開門來，兩位男性溫和地出來招呼。這回女兒熟悉得很：「他們家是兩個爸爸，他們管親爸叫「爹地」，另一個叫「爸」。」兩個爸爸毫不諱言他們的借腹生子，其中的「爸」還是西雅圖精子庫的主任大夫。

對同性戀人士來說，他們的人權近日獲得了八年來最大的進步：紐約州剛剛通過法律，承認同性婚姻的合法性。這樣一來，全美可以合法結婚的同性戀人數將整整翻一番。既然要成家，生子便成為諸多同性戀夫婦的下一步。我有認識醫生「爸」的便利，自然要去拜訪一下現代送子觀音——精子庫。（當然精子庫的服務對象遠遠超出同性戀，更多是不能生育或因為疾病或遺傳病而不可以生育的夫妻，以及單身女子等等。）

公開透明

西雅圖精子庫總公司在丹麥，是歐洲精子庫在美國的分部，主要營運所謂「公開捐贈」，捐精者不僅實名登記，而且同意等孩子18歲後，可以與他們聯繫。

診所坐落在大學區。此原因很簡單：他們「拉攏」的主要對象是華盛頓州立大學的學生。精子庫英文直譯「精子銀行」，想像中是一排排試管排列在冷凍的大倉庫中，實際上卻是一個普通的診所，開放式的接待室，熱情的員工，電腦，打印機，玻璃窗隔出一間化驗室，再還有幾間隔出的小房間，裏面一張椅子，一疊成人影碟，牆上掛著電視，一個小杯子，關上門，小伙子們就在這兒把事兒完成了。

捐獻精子是有償的，這自然是學生們來此的原始動機。不過雖說有償，報酬卻少得可憐：一次60美元。而精子庫的利潤就不一樣了：如果精子數量多，質量好，精子庫最多可以把一次射精分成10支，以每支高達600美元的價格出售。我跟這位醫生「爸」開玩笑說，這是牟取暴利，是資本主義赤裸裸的剝削啊。「爸」一點兒不否認，但說學生也不吃虧呢，這些精子反正得有個去處啊，與其衝掉了，不如掙點兒錢呢。

算個帳，此話也有道理: 如果體檢合格，捐精者每周可捐獻兩次，一年下來，兩個學年的房租就解決了。

當然，金錢並不是捐獻者的唯一動機。很多人覺得，捐精可以讓那些不能生育的夫妻夢想成真，這是一個崇高的目的；有的捐精者自己或者家族裏就有靠精子庫才有的孩子，他們捐精又具有回報社會的含義；有的年輕人則是自己不想要孩子，但是很願意將自己的「優良種子」傳下去。與此相反，由於宗教原因，穆斯林捐精的就很少；而受東方傳統文化的影響，亞裔的捐精者人數也不多。

萬里挑一

別以為誰都可以這麼輕易地賺兩年房租。西雅圖精子庫的加利告訴我，合格的捐精者要經歷三個嚴格的步驟。第一步檢查精子的數量和質量，僅此這項，百分之90的申請人就被淘汰了。第二步是祖宗三代遺傳史的面談，能通過的大概是百分之60。第三步真刀真槍：全面體檢，驗血，驗尿，基因化驗排查，其中最主要的是排除性病，艾滋病，遺傳病。此外再加上一些軟性的要求，如身高，長相，學歷，最後的合格者要說萬里挑一恐怕也不為過。

每位捐獻者都有一份長達50頁的宗卷，有學歷，簡歷， Keirsdy 性格測試，兒時的照片，有與精子庫員工面試時的聲頻錄音，有員工對他們的印象描寫，有自己，直系，旁系，祖宗三代的病史，外觀史，和性格史。

安德魯

化名安德魯的捐贈者顯然是今天的明星：軟件工程師，高考分數位居最高的1%，身高188，體重89公斤，藍眼睛，捲髮濃密，（員工說他長得像電影明星布拉德皮特。）他戴隱形眼鏡，拔了智齒，在吃消炎藥，字寫得不好看，大學游泳隊隊員，能拆裝自行車，維修汽車，組裝電腦，會接裝馬桶管道，父母都有主見，姐姐沒有什麼主意……

國際遞運

滿意安德魯？直接到網上訂購。如果自己在家受精，每支精液490美元。運到中國？運費700美元，因為針劑大的試管要裝在30斤重，零下179度液氮冷凍罐。我問加利，是不是誰都可以到網上訂購？他說，中國客戶需要醫生簽字，而且要運到診所地址。我說，中文你們怎麼確認？他說，我們盡力吧。不過冷凍的時間是兩個半星期，特快雖然幾天就能到，但海關的招呼得自己去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