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核協議生死之戰:大國博弈動作頻頻

Iranian President Hassan Rouhani (2nd L) listening to head of Iran's nuclear technology organisation Ali Akbar Salehi (R) during the "nuclear technology day" in Tehran on 9 April.

圖像來源,AFP

圖像加註文字,伊朗總統哈桑·魯哈尼視察核技術設施強調表示,伊朗並沒有從伊朗核協議中撤出。
    • Author, 喬納森·馬庫斯(Jonathan Marcus)
    • Role, BBC外交和防務事務記者

伊朗核協議真正的命運之戰已經開始。全球六大國各自如何動作?

自特朗普政府單方面退出伊朗核協議以來的一年裏,一種 「虛張聲勢的外交戰」 一直在進行著。

伊朗和簽署該協議的所有其他七方不顧華盛頓的行動,照舊履行協議。

事實上,國際核監管機構國際原子能機構一再認為德黑蘭言行一致。而伊朗自己也一直在履行自己的承諾。

不過,伊朗是否遵守協議並不是特朗普政府關注的問題。

特朗普施壓

特朗普政府只是認為協議從一開始就是一筆非常糟糕的交易。對於這點,美國的主要歐洲盟友,還有俄羅斯和中國都不同意。

於是,特朗普政府一直不斷在加大對德黑蘭的壓力。

美國重新實施了對伊朗的許多制裁;將伊朗的國家武裝力量伊斯蘭革命衛隊定為恐怖組織;而且,最近,美國決定不再對那些進口伊朗石油的國家實行制裁豁免,任何不遵守這個決定的國家將會受到美國的制裁。

伊朗經濟面臨的壓力很嚴重。

無論是在回應國內民意壓力方面,還是為了緩解不斷惡化的局勢,伊朗政府目前決定採取行動。

伊朗的對應

An oil tanker off the Iranian port of Bandar Abbas on 30 April 2019

圖像來源,AFP

圖像加註文字,自從2018年以來,伊朗的原油出口減少超過50%。伊朗經濟受到美國制裁的沉重打擊。

伊朗在美國退出八方簽署的伊朗核問題全面協議((JCPOA)一週年之際,也開出自己的條件。

而伊朗正在走一條它認為是深思熟慮和有分寸的路。

首先,伊朗表示該國將不再遵守協議中對其濃縮鈾和重水儲存的限制。

伊朗給了參與JCPOA協議的其餘國家60天時間來落實承諾,保護伊朗石油和銀行業免遭美國制裁影響。

如果這一最後期限過去,那麼伊朗將暫停遵守該國得到允許製造濃縮鈾水平的限制,以及對阿拉克重水反應堆現代化的限制。

伊朗正向外界表明,在很大程度上自己是受委屈的一方,被迫在美國的無情壓力下採取行動。

如果忽視對伊朗地區行為或導彈計劃更為廣泛的關切的話,平心而論,這些計劃也從來都不是JCPOA 的組成部分,伊朗這麼做有其道理。

伊朗基本上遵守了協議的條款。本應因此取消的美國制裁又重新實施。伊朗經濟正在遭受沉重的打擊。德黑蘭現在說:是可忍,孰不可忍。

歐洲人怎麼辦?

現在的壓力完全落在了歐洲人身上:特別是幫助談判達成協議的法國、英國和德國政府。

伊朗指責他們沒有說話算話。

Iranians pretend to hit a man wearing a mask of US President Donald Trump, at a rally in Tehran on 12 April 2019

圖像來源,AFP

圖像加註文字,伊朗人表示絶不屈服美國的壓力。

這幾個歐洲大國不得不採取措施,緩解德黑蘭的經濟壓力,或者,要不在60天後,德黑蘭將進入暫停執行協議的第二階段行動。

而且,伊朗的舉措也是對歐洲人的明確警告。

伊朗總統哈桑·魯哈尼強調了伊朗在打擊毒品走私和限制難民湧入歐洲方面發揮的作用。但他堅持表示,在美國的經濟壓力下,這意味著伊朗再也負擔不起這樣的活動。

那歐洲人能做什麼呢?

他們為此建立了一個特殊的機制,以促進與伊朗的貿易。但目前尚不清楚這個機制具體效果如何。

許多具有國際知名度的公司更希望避免風險,選擇要與美國進行貿易,而顧不上伊朗。

歐洲各國政府則陷入了雙重困境。

這個問題已經損害了它們與華盛頓的關係。美國希望讓JCPOA協議取消,很難想像,歐洲人如何能夠僅靠自己的力量,滿足伊朗的要求來拯救這一協議。

Representatives of countries party to the Joint Comprehensive Plan of Action (JCPOA) meet in Vienna to try to salvage the deal (6 July 2018)

圖像來源,AFP

圖像加註文字,伊朗要求籤署伊朗核協議的其它各方兌現承諾。

但同樣,歐洲人希望維持伊朗核協議,他們也不能讓伊朗繼續違反其條款。

因此, 艱難外交歲月還在後面。

除非有某種妥協商定,否則很難看到JCPOA能倖存下來。

歐洲人需要努力達成一些溫和的諒解,讓德黑蘭有機會冷靜退讓,並恢復對協議的遵守。協議也不可能只是 JCPOA協議內容的片面一部分。華盛頓單方面拒絶協議至少明確了其立場的好處。

俄羅斯和中國也是JCPOA協議的主要支持者。

他們也需要發揮其外交作用,但華盛頓的立場不可避免地導致與莫斯科和北京的緊張關係加劇。中俄兩國政府都將JCPOA協議問題的責任完全歸咎於華盛頓。

US Secretary of State Mike Pompeo shakes hands with UK Foreign Secretary Jeremy Hunt in London (8 May 2019)

圖像來源,AFP

圖像加註文字,美國國務卿在伊朗宣佈暫停部分核協議實施後的幾小時內抵達英國,會晤英國外交大臣亨特,要求英國與美國對伊朗保持一致。

特朗普政府一定是認為其最終目標,即JCPOA協議的崩潰好像已經近在咫尺。

華盛頓還在對陷入兩難的歐洲伙伴施加巨大壓力。

歐洲人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進退維谷,因為他們也擔心伊朗的外交政策、對恐怖主義的支持以及其導彈和導彈出口計劃。

大國外交的空間

這就是緊張局勢突然加劇的背景。

美國軍方的警告意在發出一個明確的信息,即伊朗或其代理人的任何反美行動都只有一個結果:德黑蘭是在搬起石頭砸腳。

那麼,華盛頓是否在磨刀霍霍凖備戰爭?還沒有。

US Navy handout file photo showing the USS Abraham Lincoln (9 February 2012)

圖像來源,EPA

圖像加註文字,美軍將林肯號航母戰鬥群派往中東。

但特朗普政府政策的邏輯是無情的:要麼伊朗從根本上改變其行為,要麼美國將盡一切努力推翻伊朗政權。

不過,衝突的危險正在增加,儘管這更可能是偶然的,而非蓄意。

而一旦JCPOA協議崩潰,那將是緊張局勢升級的又一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