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性侵，阿富汗女足的夢想變成了噩夢

在塔利班瓦解之後，阿富汗女足的出現曾經被全世界視作這個國家的女性真正享有自由的一種象徵。

但是現在，阿富汗一個體育部門的高層官員承認，那些曾經違抗原教旨主義者和武裝分子的意願並勇敢地站到了球場上的女足球員，現在受到了性侵。而這不僅僅涉及足球項目——這名官員承認，問題延伸到了其他運動項目。

大多數女足球隊都不敢公開談論有關教練和體育部門官員性侵的指控，不過現在，有幾名球員已經在身份保密的前提下向BBC述說了她們的經歷。

醜聞在過去幾天爆發。國際足聯（FIFA）上周五（11月30日）表示，正在就阿富汗女足國家隊的相關指控進行調查。

之後一天，阿富汗總檢察長辦公室宣佈開始自己的調查。一家丹麥的體育用品公司則停止了對阿富汗足協的贊助，而阿富汗足協正是此次指控的焦點。

足協主席科拉穆丁·卡利姆（Keramuddin Karim）本人就在被指控之列，而足協秘書長賽義德·阿利雷扎·阿誇扎達（Sayed Alireza Aqazada）則再度否認之前的指控。他表示，這些女性的說法不實，沒有人對任何女球員實施過性騷擾。

不過，這場風波卻沒有任何平息的跡象。周一阿富汗議會收到相關的提問。之後，阿富汗奧委會主席哈菲祖拉·拉希米（Hafizullah Rahimi）卻在喀布爾向媒體發表了一份令人震驚的聲明。

「很遺憾，這種擔憂已經傳達到我們這裏來了，」他說，「性侵害的確存在，不僅在足協內，在其他體育項目的協會內也有。我們必須打擊它。」

這是第一次有言論正式承認，阿富汗女足國家隊前隊員持續指控男教練和其他權勢人物性侵行為猖獗，可能真有其事。

其中，很多的指控都來自阿富汗女足國家隊前隊長卡莉達·博帕爾（Khalida Popal，另譯「普芭」），她還曾擔任阿富汗女足的項目總監。在少年時期，她曾在塔利班統治下的阿富汗冒著生命危險偷偷踢足球。為了不被發現，她和朋友們曾經在踢球時默不作聲，不讓學校另一邊的塔利班守衛聽見。

自2011年因為死亡威脅而逃離阿富汗之後，她一直生活在丹麥。在那裏，她向BBC表示，她親眼目睹教練和足協官員廣泛地對女孩和年輕女性進行體罰和性侵。女孩們也向她報稱一系列的性侵行為，包括強姦、撫摸和騷擾等。

她說，她一度幾乎失去任何希望，覺得問題不能得到解決。她幾年前開始記錄兩個教練的性侵行為，然後將她的發現上報到阿富汗足協。

「他們不但沒有被解職或者受罰，」她說，「他們反而升職了。」

她聲稱，其中一些罪魁禍首是與阿富汗政府有密切關聯的權勢人物。她指控說，足協官員會對球員表示，如果她們跟他們上牀，他們或許就會將她們選入球隊名單，並給她們錢。

BBC已經採訪過幾個仍然生活在阿富汗的年輕女性——包括足球以外其他項目的運動員，她們都說到了類似關於性侵和欺凌的故事。她們說，這種侵害通常發生在她們彼此競爭國家隊名額，或者爭取到海外訓練或比賽的時候。其中一個說，有人告訴她：「讓我看看你有多漂亮，因為只有漂亮的女孩才會進入球隊。」

圍繞在這支女子足球隊周圍的指控有著特別的意義，因為這支球隊曾經令國際社會鼓舞，被視作象徵著一個新的、更自由的阿富汗——並且顯示了2001年塔利班倒台之後，這個國家的年輕女性和女孩所擁有的自由。

事實上，球隊在喀布爾用來訓練的那座足球場，曾經就是塔利班用來執行處決的場地，這更加深了前後的社會反差。

這樣的諷刺同樣反映在博帕爾身上。在她擔任足球隊的項目總監時，她召入了美國的女子教練，還招來了很多猶太阿富汗女性。她表示，這些阿富汗女性「夢想著為她們的國家做點什麼，夢想幫助她們的阿富汗姐妹，夢想建立一支強大的國家隊，來代表阿富汗女性的正面形像」。

「不過，很不幸，男人們想要破壞這個項目。」

她說，自從上周五她的指控發表在《衛報》之後，有十幾個男女對她的發聲表示感謝，而且告訴她，他們自己也有類似的經歷，但是卻不敢站出來。

「我知道我的聲音能夠改變很多人的生命，」她對我說，「我知道我的聲音能夠改變這個體系。」

*部分報道信息來自BBC阿富汗語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