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游擊上網 道高還是魔高？

互聯網的普及和發展在古巴仍然受到嚴格的控制。上網收費奇高、速度極慢，且限制重重。BBC駐哈瓦那記者雷斯福德發現，情急之下，古巴人想出各色高招和政府打游擊。

古巴允許使用手機收發電子郵件已經一個月了，但是，申請這項服務仍然需要排長龍。

在哈瓦那一條街道上，有些人冒著烈日，在壟斷電信業的「古巴電信公司」外等了整整七個小時。

人龍中的安娜解釋說，「（電郵）比打電話便宜。」和許多古巴人一樣，安娜也有親戚在國外，希望能保持聯繫。

安娜還說，「再說，我們也希望進步一點，能和世界上其他國家的人有同樣的東西。」

但是，古巴人距離「全面聯通」還有相當長的距離。新推出的手機服務僅限於電郵、不包括上網。

當我問奧斯卡是否也希望能夠上網時，他哼了一聲，說，「這個問題好比問孩子想不想吃奶。你根本不需要問，遞過去就行了。」

古巴的共產黨政府一直嚴格控制信息。所有當地媒體都是國營，島上不得出售任何外國報紙。

互聯網也不例外。不過，受限制的另外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通過衛星連接費用昂貴、容量有限。

目前，只有部分政府官員、外國公民等獲准在家中或者單位自由上網。醫生、部分學術人員可以有限使用內部網，每個月有幾個小時收發電郵、查閱和本行有關的信息。

就算這些服務，也都要通過吱吱嘎嘎的撥號上網調製解調器。通常，等待郵箱打開的時間可以去泡咖啡。

但是三年前，感謝委內瑞拉，古巴東部有了高速光纖電纜，古巴人開始夢想和外界接通。

現在，古巴共有300來個對外開放的上網中心，不過，費用昂貴，一小時收費相當於國營企業工人一個星期的工資收入。

儘管如此，很明顯，有些人還是找到了門路，或者是在私營企業工作掙高薪、或者有黑市收入、或者在國外有親戚。

在一家新開設的網絡中心上網的學生楊·羅加說，「我就用電郵，不上網，上網太貴。」

電郵服務收費大約是一小時2.5美元，上網則要4.5美元。

羅加說，「這比大學裏好多了，那兒只有內部網，鍵盤都磨舊了。這個電腦很新，速度快多了。」

旁邊一台電腦前的賽喬也有同感，「我只用電郵。我必須集中幹最緊迫的事。」

賽喬說，「我覺得收費太高，人們就只有這麼點兒錢。」他還說，要是上網更便宜的話，他希望能查新聞、讀書。

很明顯，古巴也在需要追趕技術潮流和普及上網潛在的政治風險之間權衡。

這個月，美國承認曾經秘密創建古巴版「推特」，凸顯古巴當局的擔憂。據說，社交網絡「ZunZuneo」旨在煽動反政府活動。

儘管如此，古巴官員表示，將「盡快」擴大互聯網服務，他說，延誤的原因是缺少資金、而不是政治意願。

古巴通訊部的卡洛斯·博爾托告訴我說，「證據是，我們已經開放手機電郵服務，新的互聯網服務也會推出。」不過，我們追問下去，他拒絕給出具體時間。

地下服務聊勝於無？

那一天到來之前，古巴人一如既往：和規章制度「打游擊」。

維維安（化名）每個月付20美元，從黑市購買10小時上網。她買到的是在古巴的一位不知名外國學生的撥號上網帳戶資料。

維維安在客廳裏一邊用這個盜版帳戶登陸一邊說，「有時候我想上網，線路很忙，說明還有別人在用這個賬號。」

維維安經營向遊客出租房間的生意，需要收發電郵。即使有盜版帳戶，能上網的時間非常有限，維維安只能依賴在美國的兄/弟事先檢查所有查詢、然後把結果發給她。

維維安說，「很難過，我希望能查資料、下載書，但是，速度非常、非常慢。」不過，至少能看電郵……

維維安還說，「有需要，就一定會有人想辦法，即使是非法的。」

沒有數據表明到底有多少人通過「地下網絡」上網。但是，繞過網絡封閉，還有其他方法。

古巴智能手機用戶越來越多，付幾個美元，就能通過沒有執照的交易人將離線應用程序轉錄到自己手機。

3個美元就可以把100GB的電影或者電視節目直接拷入硬盤，或者將電子書、雜誌等錄入閃存盤。

路易斯一邊在櫃台下翻看他出售的「產品」目錄、一邊解釋說，「這是人們能看到這些東西的唯一途徑。」這些東西包括價格1個古巴比索（0.04美元）的西班牙《經濟學家》或者《時尚》雜誌。

這有點像是古巴版的「地下出版社」—前蘇聯異見人士之間傳閱自行出版的文學作品。不過在這裏，閃存盤上存的更有可能是八卦雜誌、而不是索爾仁尼琴。

有時候，迫切上網的古巴人好運臨頭。一旦有無線上網帳戶開放、沒有密碼保護，消息會立刻傳開。

最近一天在哈瓦那就出現過這樣的事。路邊棕櫚樹下，很快聚起一群人，迫不及待地敲打著iPad或者手機。

其中一個人解釋說，「我就是想用郵件、臉書和在國外的朋友聊天。」他還說，官辦的網吧太貴、不能常去。

他聳聳肩、接著說，打游擊無線上網「實在太慢」，不過，直到被發現、被切斷，至少也是「聊勝於無」。

（編譯：蘇平 責編：顧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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