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來鴻：腐敗之都尋狗記

和其他許多國家一樣，馬里，腐敗、賄賂的觸角也是無處不在。想考試過關，不必刻苦學習，攢錢吧！500美元就可買到一頂學士帽。難怪，接到憲兵打來的電話，BBC記者史密斯頓生疑慮：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要我掏錢了？

電話那端的聲音低沉、神秘。「我是蓋科中尉（Lt Gakou）。我們找到了那條狗，它藏在我們前院的儲物箱中。我把它送到憲兵警犬單位去了。我能幫忙領回來。」

失蹤的那條小狗叫凱魯亞克。其實它並不是我的狗。兩個月前，小凱闖入我的生活、然後不辭而別。它的主人是法國人斯特芬。斯特芬的野營車停在我們家門口的街道上，在那兒住了一個星期。

雖然有遭「基地」組織綁架的危險，一些旅行者還是不顧各國政府、國際組織的警告，開著大破車穿過這一地區。

斯特芬和小凱就屬於這樣一支車隊。不過這一次，在出發上路時，小凱不見了。在荷爾蒙高漲的擺佈下，小凱跟著當地一群狗跑了。斯特芬哭著離開了馬里。

巴馬科嚴酷的街道，根本不適和小凱這樣的寵物居住。它和主人同睡，每一次被關在門外都會嚎哭。在馬里，幾乎沒有聽說過有人養寵物。孩子會向狗扔石塊，孩子怕狗，狗也怕孩子。

掛斷蓋科中尉的電話，拒絕考慮他顯而易見的小算盤，我突然覺得有些悔恨。彷彿突然看到毛茸茸、黑白交加的雪達犬小凱，驚恐、迷茫地躲在骯髒的狗窩。

我忍不下去了。我決定，必須親自去憲兵警犬部走一趟。

20萬非洲法郎？

巴馬科為我設置了常見的路障：坑坑窪窪的路面，摩托車潮流湧動，雞四處亂竄，兒童在路口乞討，驢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重負。

最後，我總算找到了位於遙遠南郊的警犬單位。負責人薄（Lt Boh）中尉帶我去見小凱。

小凱看上去還是那一副懶洋洋的老樣子，有點瘦，但很平靜，不過，在和當地一群狗發生衝突時一隻耳朵被撕傷。

接下來，就是我已經預見的一幕了：現在日子很不容易，你看，小凱狀況不錯吧。但是，他是條大狗，胃口特別好。薄中尉自己掏腰包養了小凱49天。再說，獸醫還需要每天來給小凱換藥。

總計花了多少錢呢？20萬非洲法郎（約合500美元，300英鎊）。

我根本不相信薄中尉曾經為小凱自掏腰包。

我坐上出租車回家。邊走邊考慮我的選擇。後來我決定，給蓋科中尉回個電話。

「把孩子送到英國去」

蓋科聞訊大吃一驚，責怪我為什麼沒有請他帶我去警犬部門。當我提到對方索要賞金時，蓋科中尉說，「半小時後請直接到我辦公室來。」

你看，小狗失蹤，最後把我帶到了蓋科的上司、馬里國家憲兵總監的面前。

凱塔上校（Colonel D Keita）的日常公務是對付伊斯蘭極端人士、分離分子、自殺襲擊者、毒販子、殺人犯。

我結結巴巴地說，「其實，我要找的不過是一條狗」。我擔心，距離因浪費憲兵時間被關進監獄也就只剩一線之遙了。

但是，我不需要太多慮。原來，蓋科中尉是凱塔上校的禮賓負責人。他們兩人都是愛狗的馬里執法人。

對方打了一通非常簡短的電話之後，我又回到警犬部門。薄中尉羞怯地請我在一張紙上籤字，說明我把小凱領走了，小凱身體健康，我分文未付。

小凱連蹦帶跳地從狗屋中跑出來，鑽進我給他帶來的項圈。

斯特芬專程從法國飛到馬里，和小凱在巴馬科住了一個星期，之後前往毛里塔尼亞，開始新一段探險歷程。

也許，在馬里並不是所有的有權人都腐敗？

蓋科中尉說，「我們必須找到生存的方式。有些人做得比別人更好一些。」

據說，蓋科中尉在找到小凱的那個前院空地賣二手車，花在這方面的功夫超過打理憲兵總監日記。我想，這也是為了生存吧。別忘了，蓋科中尉有八個孩子。

不出所料，蓋科中尉給我幫忙確實也指望拿到回報：我能不能幫忙在英國找個寄養家庭、給點錢，把最小的孩子、今年11歲的穆薩送過去？

我解釋說，就我所知，英國的寄養可不是這樣運作的。

蓋科中尉回答說，「當然是啦。我其它七個孩子都在歐洲上學呢。」

（編譯：蘇平 責編：顧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