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和中國圍繞東海一群島嶼的領土爭端最近激化。想近距離去看一看,很難。BBC記者傅東飛發現,有時候,撒謊,是唯一的途徑。比如,到釣魚島釣魚?
初來乍到,在一個新的國家作記者,想做的第一件事,是搞明白這裏的人如何做事。
三個月前我來到日本。日本有個太複雜、外國人很難搞明白的名聲。事實證明,名不虛傳。
舉個例子。最近,我到東海出了趟門。
此次行程的目的地是日本人所說的尖閣諸島,也就是中國人所說的釣魚群島。在這裏,我就姑且把它叫做「島嶼」吧。

BBC記者說,沒有人真的懷疑我們去釣魚島的真目的。
你可能已經聽說了,最近,「島嶼」的主權在中國和日本之間引發了一場嚴重的爭端。
日本政府禁止包括日本公民在內的任何人登島。不過,人們可以在附近的水域釣魚。
但是,出發前,我們必須接受日本海岸警衛隊的檢查。從這時起,後面出的事越來越有趣。
海岸警衛隊的官員非常有禮貌,也很友善。他們檢查的非常徹底,要看我們的釣魚工具,魚竿、魚線輪、魚餌,甚至還要看看船上的儲魚櫃中確實有冰塊。
後面這個問題可真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海警中的高級官員問我,「你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心想,難道,我真的需要撒謊?我說,「我們……嗯……想去……釣魚!」
海警看上去很高興,賢明地點點頭,說,「釣魚,很好,很好。」
這幕場景,我的同事次郎扛著巨大的電視攝像機全部拍了下來。我們既沒有試圖隱瞞設備、也沒有試圖隱瞞身份。
但是,象徵性地擺姿態似乎非常重要。出海後,還要繼續裝樣子。
經過八個小時的航行,在夜幕的掩護下,我們靠近了「島嶼」。通過對講機,日本海岸警衛呼叫我們的船長。海警宣佈,「我們正在準備登船。」
兩艘快艇穿過夜幕飛快地向我們靠近。我們的船長和兩名船員立刻動手,拉出魚竿、魚線輪,擺在船尾。他們笑著說,「我們需要讓人看到,我們真的是在釣魚。」
黎明時分,我們開始拍攝,船員們真的開始釣魚。他們釣上來至少十幾條肥大的紅鯛魚。魚,在腳下的甲板上活蹦亂跳。船長笑著說,「回去了,他們肯定還會檢查我們釣到的魚。」
隨後的幾個小時,所有的人對釣魚都失去了興趣。中國人開著四艘海監船來了。
這時,日本海岸警衛隊更感興趣的是如何不讓中國海監船靠近我們,而不是讓我們不要靠近「島嶼」。
接下來,事態更有意思了,島嶼周圍上演了一齣慢動作的追逐遊戲。

中國海監船在釣魚島附近巡視。
上級查問
但是,出海24小時,最後回到日本小島石垣島(Ishigaki)的時候,等待我們的,還是那些非常友好的海岸警衛官。
他們問道,「魚釣得怎麼樣啊?」我心想,真的?你開玩笑呢?很顯然,對方可不是在開玩笑。
那麼,通過這一切,我們可以對日本得出怎樣一個結論呢?我想,這凸現出在日本必須遵循規章制度以及日本人渴求避免衝突之間的緊張關係。
在日本,規章制度非常重要。日本是一個結構鮮明、等級森嚴的社會。一舉一動都有規章制度,但同時,人們也特別害怕衝突。所以,日本人學會了在規章制度的網絡中周旋,學會了詮釋規章制度,同時,也懂得一定要保護自己。
到日本去辦駕照,也遇到過類似的事。理論上講,英國人可以拿英國駕照直接換成日本駕照。但是,一條很少有人知道的規定險些給我砸了鍋。我必須證明,拿到最近一份駕照之後在英國居住過一年。
我很生氣地喊道,「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已經有20年沒有住在英國了!」
駕照辦事處的那位先生看上去也很痛苦。突然,他眼睛一亮,想出了一個好主意。他問我,「你是麼時候考的駕照?」
我回答說,「1984年。」
「你什麼時候上的大學?」
「1985年。」
「那麼,你有英國大學的學位證書了?」
好極了。他拿到了一紙證據,我拿到了日本駕照。一場衝突就這樣避免了。
我們友好的海警辦事也是一樣。如果上級領導追問下來,他們完成了分內工作;船長確保我們有釣上來的魚給人看;我們也拍到了寶貴的片子。
當然了,沒有人真的懷疑我們到「島嶼」去的真正目的。
讀者反饋
只需要世界經濟 政治 以及重大突發性事件的信息 外匯方面也可以。周軍, 西班牙巴塞羅那
中國應該開放幾千艘中國漁船來釣魚島打漁,同時配備海監船來護航。AAA, 中國
以【釣魚】為目的這個【虛假理由】獲得許可,得以開往釣島【拍制影片】,可以看到:制度與規條可以【給人】有所【依從】,同時也會【被人】【濫用】。沒有了制度與規條,那就該沒有濫用這回事,但卻令人【無所依從】,結果這個社會就變得【失序】甚至【無法無天】。凡事【依章】處理,【依規條】辦事,可能【沒有人情味】、【呆板】,甚至會讓人用來【鑽空子】,但總比【有法不依】及【目無法紀】來得【好】!孟光, Hong Ko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