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的補習社推出明星式老師吸引學生
他們爭相在購物中心和公交車身的大海報上擺著身段坳造型。
但他們既不是電影明星,也不是名模,而是香港最頂尖的補習老師,幫助莘莘學子提高考試成績。
在香港的消費式文化中,「文化推銷」大行其道。梳著精緻的髮型,穿著設計感十足的服裝,這些明星教師們被年青人視為偶像,吸引著大批學生湧入他們的課程。
他們的收入也和其明星地位匹配,有些人甚至已成為百萬富翁,定期出入各大電視秀。
26歲的莫嘉麗(Kelly Mok)是全港最大補習機構之一英皇教育(King」s Glory)的「補習天後」。她解釋道:「如果你想要成為頂級補習,年輕和魅力絕對能夠助你一臂之力,學生會很關注你的外形。」

莫嘉麗(Kelly Mok)說要有「明星範」,但更重要的是補習質量要好。
她說穿名牌服飾不僅為了打廣告,還為了讓學生們看到她在課外時的樣子。但是,莫嘉麗補充說,若沒有在教學中幫助學生提高學習成績,她是不可能如此受歡迎的。
搖滾範
來自遵理學校(Beacon College)的伍經衡(Richard Eng)被認為是明星補習的創始人。這位前中學教師說,他的靈感來自於為他的表演藝術家妹妹拍照的瞬間。
他說:「學校的老師看起來都一樣,很沉悶。」
他的形像出現在特製的活頁本,文件夾,甚至圓珠筆上。這些小物件變得異常流行後,他在年輕學生心目中已宛如一顆搖滾明星般受崇拜。
明星補習這一現象其實是亞洲大量增長的課外補習市場帶來的結果。
高壓考試政策,和那些想讓孩子進入重點中學和大學的雄心勃勃的家長們,推動了這一市場需求。
據亞洲發展銀行 (Asian Development Bank)的一項研究顯示,在這個視成功與考試高分為正比的社會中,家長的憂患意識為補習機構帶來了源源不斷地利潤。
補習行業,亦稱「影子教育」(Shadow education),已在亞洲變得非常普遍。這還得益於大量增長的大學以及越來越多人想要上大學的願望。
香港大學教授馬克·布雷(Mark Bray)是上述研究的負責人之一。他說在中學的最後一年學習中,香港高達72%學生參加了課外補習。
富裕的家長們經常給孩子請一對一的私人補習。明星補習班的課程一般為那些不太富有的學生們設置,班級規模平均在一百人以上。
「巨大優勢」
布雷教授說不僅在香港,補習行業在整個亞洲都很普遍和盛行,並且愈加商業化。在韓國,90%的小學生都參加課外補習班。
在韓國,泰國,斯里蘭卡和印度,補習機構都起用明星教師,以吸引更多學生。布雷教授說:「他們開闢了一個吸引年輕人的道路,讓年輕人參與進來,然後這個繁榮的市場就產生了。」
「我們也有很多明星補習教師,」來自印度哥打(Kota)的普拉默德·莫赫希瓦裏說。他是當地一所叫前程培訓學校(Career Point Coaching School)的首席執行官。
他說參加補習會增加學生學習優勢,但是歸根到底,不斷擴大的補習教育並不是由這些明星老師的個人魅力所帶來的,而是學校教育系統缺乏效率。
「在印度,學生的教育水平並不達標,百萬人都為大學入學考試而激烈競爭著,所以補習市場非常巨大。」
在中國大陸,私人補習機構直到90年代才為人所知。新東方教育科技集團就是在那時成長起來並且不斷壯大。現擁有240萬學生,是亞洲最大的補習教育機構之一。
這所學校在49個城市有分支,雇佣了17,600名教師,其遠程教育用戶超過780萬人。
自2006年在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後,新東方教育的創始人俞敏洪身價上漲。他模仿香港模式,憑借著把死記硬背與脫口秀和勵志演講結合的新式學習方法,一躍成為百萬富翁。
俞敏洪出身普通,曾任北京大學英語教師。除此之外,他還聘請明星教師為申請出國留學的學生們進行輔導。

老師伍經衡將補習課演繹得生龍活虎。
補習教育的盛行也被認為提高了東亞國家在國際學術教育上的表現,尤其是在數學方面。
但是布雷教授指出,在國際學生評估測試(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中表現優秀的國家,並不是都有補習教育的傳統,比如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國家。
補習禁令
有些地方也在嘗試減少補習教育。
在80年代,韓國政府曾經下達了一項政策,全面禁止私人補習。
結果表明這項政策並不可行,但是反映出課外補習給學生們帶來了巨大壓力。學校老師抱怨說學生經過前一天晚上的補習後,第二天在課堂上都開始打瞌睡了。
在2009年,韓國政府採用限制學生補習課時的政策,以減輕學生們的壓力,加強創新能力。
但是此政策影響有限,許多補習班把課程移到了網上。
因此韓國政府意識到,改變此狀況的唯一方法是改變其考試文化,減少大學入學考試次數,鼓勵大學多考慮學生的綜合素質,而不僅僅是考試分數。
新加坡的一項調查顯示,當課外補習大大提高某一科目的成績,而其他科目的學習時間減少時,整體的學術表現反而會降低。
亞洲發展銀行的報告說亞洲家庭在孩子的補習教育上花費巨大。這也許會提高個別學生的學習表現,但與此同時卻加劇了社會的不平等。
考試恐慌
儘管有證據表明亞洲國家之所以青睞補習是出於其文化傳統,像華人聚集地澳大利亞和加拿大的溫哥華,補習現象也很普遍,但這並不是唯一的原因。
布雷教授解釋說:「補習教育的發展取決於學校想要什麼樣的學生,而家長會想方設法地讓孩子去滿足學校的需求。」
香港最近把類似於英國GCSE和A-levels的考試制度,換為單一的升學考試,從而導致了補習教育的「大爆炸」。
莫嘉麗說道:「現在一次考試就決定你是否能進入大學,所以學生肩上的壓力非常之大。」
「香港鱗次櫛比的補習老師讓學生們無從選擇,所以他們只好去找「補習天王」和「補習天後」。
有些學生只參加明星教師的課程,或者觀看其課程錄像,但也有些人進行了「課外」附加活動,比如和明星教師們通過臉書和郵件進行互動交流。
隨著在校學生越來越多,要想保持與其它學生擁有同樣的「考試秘籍」變得越來越困難。布雷教授說:「那些本來不想參加補習班的學生為了不被落下,不得不開始報名了。」
但是伍經衡否認補習教育帶來恐慌:「恐慌來自考試本身,如果香港沒有考試,無論我說什麼或者長成什麼樣子,學生們怎麼都不會上門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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