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性別身份案終極勝訴：重溫香港跨男謝浩霖爭取性別「正名」之路

跨性別人士爭取在身份證上「正名」的法律抗爭，經過超過5年時間、兩次敗訴之後，終於周一（2023年2月6日）獲判終極勝訴。

上訴人之一、31歲的跨性別男性謝浩霖（Henry Tse）在獲悉上訴得直後發表聲明，形容事件屬「遲來的公義，是慘勝」。

他在法院外向BBC中文表示，非常期待重返運動場，因為以前在那裏出示證件給櫃台職員後，往往被懷疑會做不正當的事，結果必須解釋好幾個小時，相信今次判決有助改善情況。

謝浩霖在2017年和另兩名原訴申請司法覆核，挑戰香港入境事務處以「完成全套變性手術」才能變更身份證上性別的標凖，在初審和二審均敗訴。 後來他和同樣是跨男的Q向終審法院提出上訴。

5名法官在周一頒布的判詞中，一致裁定兩人上訴得直，撤銷香港入境事務處人事登記處處長拒絕接納他們申請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的決定。

根據香港現行政策，若要更改身份證上的性別，必須切除原有生殖器官、建構異性生殖器官。 案件爭議在於這項規定有否侵犯他們在《香港人權法案條例》下不受殘忍對待的權利。

本案法官的判詞中，宣告上述規定有違人權法案。 判詞指，身份證的性別標記純粹用作核實持有人的身份，而不是確定或認定其法律上的性別。

法官認為，上訴人自年輕時已自我認定為男性，並且透過漫長的醫學及外科手術治療取得男性身體特徵，使他們在無需進行其他外科手術，亦能融入社會和享有健全的心理狀態。 此外，完整的性別重置手術涉及具高度侵入性的外科手術，具術後風險，對很多跨性別人士也沒有醫學需要。

法官又認為，現行政策對跨性別人士施加不可接受的嚴苛負擔，未有在上訴人的權利與政策帶來的社會利益之間取得合理平衡。

謝浩霖向BBC中文表示，他非常期待重返運動場，以往他一直都在避免進入這些場館，因為去那裏就會需要使用更衣室，而當使用運動器材時沒有人會知道他們是跨性別，一旦出示證件，櫃台職員就會懷疑他們是不是會做什麼不正當的事，他們必須跟工作人員解釋好幾個小時。

他說：「我們身為當前政策的受害者，卻因此被懲罰今天⋯⋯我相信今天這個判決可以令香港的跨性別者，包括我在內，可以在香港大部分的公共生活裏恢復正常。」

謝浩霖認為，今次判決是非常大的進步，影響更遍及亞洲，因為除了台灣，亞洲很多法區仍不允許免術換證。 他希望這判決可鼓勵各地的盟友和同志朋友，給他們一些鼓舞。

跨性別權利近年在歐洲逐漸獲得進展，目前有20個以上的國家已將換證程序與強制手術脫鉤。 在亞洲，多數國家仍普遍要求跨性別者進行性別重置手術，部分仍不允許更改法定性別。 鄰近的台灣則在2021年剛通過首個未經手術而變更性別登記的案例。

影片製作：張友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