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地報道:從戰爭走向和平的金門島

金門「國軍士兵」

為大陸游客表演開炮的「國軍士兵」中有幾位是嫁到台灣的「大陸新娘」。

曾幾何時,台灣的金門島曾經是海峽兩岸兵戎相見的戰場,但幾十年後的今天卻成為雙方人員相互往來的主要通道之一。BBC中文網記者李文日前首次到訪金門島,親身體會其中的變化。

軍事及歷史地位

熟悉兩岸關係史的朋友們都清楚了解金門島的重要位置。1949年10月,蔣介石領導的國民黨軍隊在這個小島上擊退了毛澤東領導的共產黨軍隊的進攻(台灣稱之為「古寧頭大捷」),不但取得了3年多國共內戰中唯一的一次主要勝仗,而且也從此奠定了兩岸分隔而治的局面。

在隨後相當長的日子裏,金門島仍然是兩岸軍事對峙的最前沿,國民黨派駐大批軍隊鎮守金門島。在最高峰的時候,有多達20多萬的國民黨官兵駐守金門島,佔國民黨軍隊官兵總數的四分之一。此外,島上也滿布各種機槍大炮、軍事坑道、碉堡和工事,而且大炮還隔天向中國大陸的目標開炮。

與此同時,金門島也飽受戰火的破壞,其中在1958年8月23日至10月5日發生的激烈炮戰,對金門島造成了嚴重破壞和人員傷亡,台灣對此稱之為「八二三炮戰」。

而中國大陸直到1979年1月中美建交後才停止了對金門島長達21年的炮擊行動。

建於1953年的莒光樓是金門島上地標式建築之一。

建於1953年的莒光樓是金門島上地標式建築之一。

在到訪金門島期間,不斷聽到當地人回憶當年非常時期的情景。比如說,當時所有在島上行走的車輛,其車燈的三分之二部分都要被塗黑,而室內的電燈也必須要被罩起來以免燈光外露。此外,島上每天到了傍晚就實施宵禁,而島上居民平時也被禁止到海灘上逗留或散步。

不過,幾十年後的今天,踏上金門島,雖然仍然到處可見到不少戰爭時期的遺址和痕跡,但你所感受到的已經不再是戰火紛飛、硝煙四起的緊張氣氛,而是一種逍遙寫意、自由自在的輕鬆心情。

事實上,近年來大力發展旅遊業的金門島更以「戰地文化」作為一大賣點。不少當年囤積重兵的軍事坑道,現在變成了供遊客參觀遊覽的景點,其中絕大部分遊客都來自中國大陸。

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在當年國軍「獅山炮台」上為來自大陸游客進行模擬開炮表演的「國軍炮兵」中,竟有幾位是來自中國大陸的「女兵」。我一問才知道,她們都是近年來嫁到金門島的「大陸新娘」,現在「客串」成為了「國軍炮兵」。

經濟發展契機

金門縣長李沃士在接受我專訪時形容說,金門島過去是台灣的「邊陲」,現在則成為了兩岸主要的通路。

金門縣長李沃士

金門縣長李沃士對金門島的未來充滿憧憬。

而負責管理金門對外港口的金門縣港務處長許正芳也向我透露,目前金門水頭港口每天有三條航線、44班渡輪來往金門和廈門及泉州等地。去年經過金門島來往的台灣和大陸旅客多達150萬人,其中72%為台灣人,28%來自中國大陸。事實上,在金門島的街頭和旅遊景點,到處都可以看到大陸游客的身影,就連島上的最高學府--金門大學也有一些來自大陸的學生就讀。

大量旅客的湧現,使目前常住人口只有5萬多人的金門島馬上變成了一個人潮湧湧的地方,並為這個曾經長期處於軍管狀態而死氣沉沉的小島帶來了無限商機。

金門縣長李沃士也向我提出了金門島未來發展的5大願景,其中包括大力發展觀光旅遊業、成為購物天堂、致力建設大學城、全力打造健康護理業以及通過金門高粱酒推廣白酒文化。

李縣長不諱言有關發展計劃的最大目標就是要爭取數量龐大的中國大陸游客。他在專訪中也披露說,去年到金門旅遊的中國大陸游客近40萬人次,而且每人平均消費8000元新台幣(約1660元人民幣),僅此就為金門島帶來了30億新台幣的收益。因此,他希望把握現有的商業契機,吸引外來投資,振興金門島的經濟。

與此同時,李縣長也在與中國大陸有關方面協商,希望盡快實現大陸游客到金門的簽證做到一次多簽或取得2日簽證。他還表示,今年6月兩岸舉辦「海峽論壇」時有望就此達成共識,並有可能在年底前就付諸實施。

毫無疑問,金門目前的處境是在政治上屬於台灣的一部分,但在經濟上則越來越依賴於大陸。

當我問到「是否仍然擔心兩岸可能發生軍事衝突而影響金門」時,本身也是一位金門人的李沃士縣長則回答說,兩岸關係的進展對金門扮演關鍵因素,但金門沒有擔憂的權利。而且金門已經走過最壞的情勢,現在只能勇往直前。而共同追求和平才是永遠的保障。

曾經在廈門大學攻讀博士學位的李沃士還指出,金門和廈門本是一家,血濃於水,而且兩地又是互補合作,而非競爭關係。他認為,金門人到大陸置業投資,而大陸人到金門旅遊,彼此互相信賴,超越了兩岸關係,並形成了特殊的條件,共創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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