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孔子学院——瑞典关门，伦敦沉默

1月7日，欧洲第一所孔子学院——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孔子学院宣布将于今年六月正式关闭。这使原本就备受争议的孔子学院再次引起各界关注。

为此，BBC中文网记者对位于伦敦的几所孔子学院展开了调查，希望能获得更多相关信息。

名目众多

根据主管孔子学院的中国政府部门“汉办”的官网公开的信息显示，目前英国共有24所孔子学院，92个孔子学堂。

除了以大学命名的孔子学院外（如曼彻斯特大学孔子学院、谢菲尔德大学孔子学院），还有以城市命名的如“英国伦敦孔子学院”（由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承办），以及以领域命名的如“伦敦中医孔子学院”（由南岸大学承办）、伦敦商务孔子学院（由伦敦政经、英国石油公司、汇丰银行等联合承办）等等。

据了解，孔子学院采取中外高校合作办学的模式。

一般情况下由一所中国大学与一所外国大学合作，共同组成理事会，由中国对口大学以及国家汉办联合输送汉语教师，也有少数本地华人侨胞教师被聘用。

例如，即将关闭的斯德哥尔摩大学孔子学院是与复旦大学合办；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与清华大学合办；伦敦大学教育研究院孔子学院与北京外国语大学合办等等。

采访受阻

BBC中文网的记者试图采访伦敦几所孔子学院的相关负责人，但各孔子学院的负责人，无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以各种理由“搪塞”，无法得到正面的回应。

记者随即走访了位于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校园内的伦敦商务孔子学院，发现原来伫立在某教学楼里的孔子雕像竟然不翼而飞。记者询问楼里的安保人员孔子雕像的去处，安保人员的答复是因为空间狭小转移到了其他楼里。

记者去保安人员给出的位置，但并没有发现孔子雕像。当天记者逛遍了整个校园，也没见孔子雕像的踪影。

记者随即去了孔子学院中文课程的教学楼Twin Tower,发现楼内设有门禁，必须刷卡才能进入。

记者以想要在孔子学院学习中文的学生名义向楼内前台人员咨询，得到的答复是必须通过学校语言中心进行咨询，不能直接接触汉语老师，也不能向学习中文的学生询问课程内容与质量。

外界质疑

孔子学院发展十年以来曾经遭到国际各界的质疑。

去年10月，继加拿大多伦多市教育局决定终止与中方合作开办孔子学院后，美国芝加哥大学也宣布终止其孔子学院的续约合同。

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于去年12月4日举行听证会，认为中国对美国大学的影响威胁到了学术自由。

也有国际媒体批评指出，孔子学院是中国政府意识形态输出的工具。这一说辞被中国官方否认，并指出，孔子学院与英国文化委员会（British Council）本质一样，就是传播中国文化以及中国开展与世界各国多种形式文化交流活动的桥梁。

学生反应

记者在伦敦政经校园内随机采访了几位外国同学对在孔子学院学习中文的看法。大部分外国同学表示很有兴趣学习中文，并认为学习中文对以后的职业发展有好处；也有外国同学表示学习中文单纯是为了赶时髦，或者只是为了正确说出中国美食的名字。

问及关于孔子学院的相关问题，有一位来自德国的同学表示，在他的价值观里孔子代表的儒家思想是宗教的一种，带有鲜明的意识形态色彩。他认为汉语教学没有必要非得打着“孔子”的旗号，也没有必要所有机构都带上“孔子学院”的帽子。

还有一位来自美国的学生说，他根本不关注是不是孔子学院，他更关心中文教学的质量和内容。他说，除了汉语本身，他还能参与一些有趣的活动，是他继续学中文的动力。

也有一名在伦敦的中国留学生向BBC中文网记者透露，他之前申请过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孔子学院的志愿者，得到的回应是必须联系中国人民大学的相关负责人，特拉维夫大学无权决定能否招收留学生志愿者来做中文教师。

以前曾经就职于英国某孔子学院的一位中文老师对BBC中文网记者说，她认为孔子学院“束缚”过多，教师发挥的空间非常局限，与她预期中相差甚远。后来便辞职转而去了伦敦当地一所小学继续教汉语。

不过，一位来自美国某孔子学院的中文老师否认了外界“意识形态输出”的说辞。“我们除了教汉语外，顶多涉及一些文化、社会、经济和商业领域的课程，根本不涉及意识形态。老外也不是傻子，哪儿那么容易被洗脑”。

官方回应

各界对于前几日斯德哥尔摩大学关闭孔子学院的猜测，官方也给了相关回应，称“此举与政治无关”。

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的消息称，个别学校停办或退出是正常现象，各国语言推广机构这种情况也是非常普遍的。

根据孔子学院总部最新发布的消息，目前仍有７０多个国家２００多所大学正在积极申办孔子学院，开展各种形式的汉语教学以及文化交流活动。

撰稿：季昃雯 责编：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