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 2010年 12月 31日,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15:13

记者来鸿:小心翼翼“穿红衣”

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

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发表圣诞讲话

红色,既象征着喜庆、热情,也代表着力量、愤怒,同时,还有着强烈的政治寓意。BBC记者格兰特在委内瑞拉工作两年,对红色的含义深有体会。

几年前,我刚开始在委内瑞拉工作。圣诞前,妈妈给我寄来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送给我的礼物。

委内瑞拉海关官僚主义严重,清关手续极为繁琐。经历了一番人生罕遇的挣扎、拼搏之后,圣诞日,我总算有一份礼物可拆。

包裹中,除了其他一些小玩意外,还有一件鲜红的T恤衫。

不幸的是,虽然这件T恤衫光鲜整洁,它还是被打入了衣柜角落的“冷宫”。因为,每一次我穿着这件T恤出入公寓楼,头脑稍稍有点不正常的门房总会朝我大喊:“保查派”。

坐在大门外牵着狗抽雪茄的老汉也会对着我来一句“革命万岁”;卖报纸的小伙子冷嘲热讽,说我肯定拥护查韦斯。

“从头到脚一片红”

当然了,他们可能是在开玩笑,但是,其间的逻辑非常清楚。在委内瑞拉,红色,象征着查韦斯。

委内瑞拉能源部长拉米雷兹2006年在石油工人大会上说过一句名言:“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从头到脚一片红”。这在国内引起一场激烈的争议。因为拉米雷兹好像是在暗示,只有拥护查韦斯的人,才能进入国家石油公司!

走进任何一家政府办公室,你都会看到,大多数男性都穿着红色的衬衫式茄克衫;开车穿过加拉加斯,在灰蒙蒙的高楼大厦丛林中,不时就会看到鲜红的壁画。

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

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

来到委内瑞拉后,我参加过许多次集会:所有的人无一例外,身上都穿着政府发的红色T恤,头上带着红色的棒球帽。

对于许多人来说,一袭红衣,也是骄傲的象征,代表着他们对“总司令”查韦斯以及他推行的社会主义道路的衷心。

但是,我也不由得想到,其它许多人,恐怕也只是为了确保别人看到自己穿着颜色正确的制服参加集会,真正目的,恐怕更多是为了唱歌、喝酒。

纯粹的“保查派”非常讨厌这些机会主义分子,我听人说过,“穿红衣,并不能说明你拥护社会主义”。

“还我红色”

有时候,穿红衣非常有用。我认识一位记者,每次去参加支持政府的活动前,都会往手包里塞上一件红色外套,需要假装成“保查派”时,往身上一披就行了。许多次,这件红外套让她顺利通过了政府保安的严格审查。

对于那些反对社会主义革命的中坚力量来说,被看成查韦斯政府的拥护者,无疑是莫大的侮辱。红色,成了他们眼中的时装“禁区”。

今年早些时候,一伙艺术家决心从政治领域“夺回”红色。

他们办了一次名为“还我红色”的展览。展品包括这些艺术家最心爱的红色东西的大幅照片。比如说,鲜红的手机、用毛绒玩具摆成的红心。

展览的负责人曼多萨告诉我,在委内瑞拉,红色曾经有许多层含义,“既象征着性感、幽默,也象征着暴力、愚蠢,红色也可以代表着七情六欲中任何感情的交汇。这次展览是为了制止简单的政治标语霸占红色。”

毫无疑问,查韦斯的支持者批评展览是针对社会主义革命发动的攻击。但是,曼多萨说,“我们也邀请了支持查韦斯的艺术家,但是他们拒绝参加”。

他还说,“展览并没有条文规定。他们想带什么展品都行。展览的出发点是,让红色成为团结、而不是分裂委内瑞拉人的一个颜色”。

挡箭牌?

委内瑞拉学生的反查韦斯政府示威

委内瑞拉学生示威反对查韦斯政府

这可能也正是现代委内瑞拉的一个心病。在这里工作了两年,我的任期就要结束了。两年间,我几乎哪儿都去过,委内瑞拉人的分歧之严重、对立双方寸土必争、谁也不愿意站在对方的立场想问题,给我带来深深的震慑。

我看到过,这样的对立,让好友间的闲聊变成恶意的嘴仗,更严重的是,在集会和示威中,还会演化成暴力。

如果连红色都不能分享,要想在社会的两极间搭起桥梁,恐怕仍然任重道远。

收拾行装,我在衣柜的角落看到了那件红T恤。我心想,今后可是不用再担心穿红衣的政治含义了。问题是,如果今年圣诞,我不想穿妈妈给我买的衣服,我可不能再拿查韦斯当挡箭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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