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泰独立公投：媒体报道折射出统独分歧

加泰隆尼亚早前举行的独立公投和支持独立的组织发动罢工后，西班牙和加泰地区的媒体都在铺天盖地地报道。但在不同的地区，报道的内容和角度都大有不同。

加泰地区其中一份主要报章《先锋报》周三（10月4日）刊登了一帧由空中拍摄的照片，报道上万人早前参与支持独立的组织早前发动的罢工，抗议西班牙中央政府早前派出警察以暴力行为，阻止居民前往票站投票。

照片的下方刊登了一篇文章，强调罢工取得成功。

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发行的报章也将焦点放在加泰隆尼亚，但是报道的角度却十分不同。

报道的角度不同

其中，《国家报》在首页发了关于加泰地区罢工的报道，但是刊登的图片却是十多名年青人冲到马路上截停汽车，似乎暗示加泰地区的示威令那里陷入混乱。

文章的标题更指加泰政府在“混乱的一天在街头上报复”。

两种完全不同的报道方式，突显出西班牙这场危机双方立场有多不同，而媒体扮演的角色更加深了这种分歧。

在这场话语权争夺战中，双方分别都使用一切方法推动自己的立场：报章、收音机和电视节目。

其中，分歧最明显的是西班牙国营电视台TVE和加泰隆尼亚的公营广播机构TV3的报道。TV3在加泰地区举行公投的那天，不断重复播放西班牙中央政府派来的警察冲进票站、殴打尝试投票的市民和收去投票箱等的片段。

TV3播放的片段也包括一名老妇在中央警察的行动后，头破血流；也有一名女士被蒙脸的防暴警察抓着头发，在票站的地上拖行。TV3在公投结束后数天，不断重复播映这些片段。

另一边箱，TVE的广播却鲜有提及这些暴力行为，它的报道甚至绝少提及公投本身，因为西班牙中央政府坚持这场公投是非法的行为。

新闻报道期间，主持人透露公投期间有“推撞”及“紧张气氛”，暗示双方均应对暴力行径付责任。

报道的方式引起TVE驻加泰地区的员工不满。他们发出声明批评这宗新闻的处理手法，指报道扭曲了真相，令TVE的形象变得“既可笑又奇怪”，违反TVE需要提供向公众提供“如实、多元化”报道的责任。

西班牙政府对委任TVE管理层十分具影响力。这些驻加泰地区的员工也指，TVE禁止了部份记者采访有关加泰隆尼亚公投的新闻，影响最终的报道。

报道和话语权的争夺

一名驻马德里的记者指，当地所有的私营电视台从公投举行的那天都在跟进报道，TVE除外。

但同样的批评也适用于加泰地区的TV3频道。这个频道接受加泰地区政府的资助，有分析认为这同样影响TV3的报道。

这种影响可以简单如TV3在天气地图中，将同样以加泰语为主要语言的巴利阿里群岛和巴伦西亚标示为加泰隆尼亚的一部份，也可以指在新闻报道中突显对独立运动的支持。

公投投票日前后，TV3播映了一个儿童节目解释公投是甚么一回事，但将过程描绘写一场冒险，被批评是尝试向儿童“洗脑”。

节目的旁白将公投用的票箱称为世上“最为珍奇的宝藏”，指正正是因为这样，投票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在庆祝，甚至落泪。

马拉加大学（Málaga University）新闻系教授诺斯蒂（Bernardo Díaz Nosty）指，TVE和TV3的行径都不符公营广播机构应有的水平。

他指，TV3尝试透过广播向观众灌输一种意识形态，TVE则故意忽略重要的新闻，改为将焦点放在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上，这也是一种干预。

而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六世（Felipe VI）和加泰罗尼亚地区主席普伊格蒙特（Carles Puigdemont）在公投后分别发表的演说，也反映了西班牙和加泰地区媒体报道的分歧。

费利佩六世和说法跟西班牙中央政府的说法差不多，也是严厉批评加泰自治政府决定举行公投，伊格蒙特不久后在电视发表演说反驳利佩六世，但同时指他愿意展开谈判。

不同的演绎方式

同一件事情，西班牙和加泰地区的报章均有不同的演绎方式。

支持独立的加泰罗尼亚日报《Ara》报道的标题是：“伊格蒙特批评国王并寻求外界调解”；立场保守的马德里报章《世界报》却指伊格蒙特边谈论西班牙宪法，边攻击费利佩六世。

巴塞罗那自治大学（Autònoma University）学者巴尔托梅斯（Oriol Bartomeus）认为，加泰罗尼地区话语权的争夺战固然厉害，但背后还有一个趋势。

他认为，不论是西班牙、英国、美国还是欧洲其他地方的一个共同问题，是公众大多都只从一些特定类型的媒体接收资讯，而这些媒体都倾向于重复公众固有的想法。

换句话说，支持独立的加泰人都会看TVE从西班牙中央政府角度报道的节目，但那只会更他们更深信TVE的立场偏颇。反对独立的西班牙人也会看加泰电视台TV3的报道，原因也是一样。

巴尔托梅斯认为最大的问题是立场偏向中立的公众，他们不信纳任何一方的报道，却没有媒体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