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在中东带来欢愉

音频加注文字,贝鲁特

贝鲁特沈浸在夕阳余晖,中人欲醉的却是扑鼻芬芳。

参差错落的店面映出一派金光,你却见到满城的柔白花朵,纤小的花瓣活像风车。

有时,它们从深绿色的铁篱笆攀援而上;有时,它们从残破的木架悬垂而下。小街基督教圣人的神龛里,一个玻璃盒内有圣人塑像,白花盘绕龛顶,仿佛戴上了花环。

茉莉花盛放。

今年,冠状病毒导致封城,大大降低了空气污染,茉莉花甜蜜的芬芳,如香水舞动,香远益清。美丽得令人心痛。

或者,原本不是这样的。黎巴嫩政府多年来都解决不到垃圾问题。在炎热的夏天,附近垃圾场废物腐败的臭气笼罩贝鲁特。沿着海滨跑步,往往无法忍受,不是海风吹来的海水咸味,而是污水传来的恶臭。

或者正因为这样,所以好难想象这些街道充满着令人愉悦的香气。不过,它是真的。在贝鲁特,最常见的品种是风车茉莉。它的本名是络石,与茉莉同目不同科,但是都有类似的醉人幽香。沐浴其中,可以洗涤愁绪,那管是污染,是瘟疫,是来年春天好花会否再来。

闻到茉莉香,很多人会想起家乡的庭院,晚春的前庭以这种沁人心脾的甜味装饰。花朵爬满小村的围墙,探身老人的宅所;人生无常,时有叹息。

在南黎巴嫩的加纳成长的查洛布说,你可以叫我们住的街道做茉莉花街。

查洛布说,她住在茉莉花街直到十岁。

现年37岁的查洛布说,每个下午,我们都出去散步同摘花,将花藏在衣服内,或者这样它们迷人的香气就可以传给我们。她说,那些滑溜的叶会弄得我们痒痒的。茉莉花的气味带我返到村庄的平静生活。还有下午的散步,还有邻居在他们屋前享受闲暇。

不过,茉莉花不是黎巴嫩独有的。在叙利亚,寒冬冷夜的首都大马士革有素方花,又称为蔓茉莉,它受不住贝鲁特的燠热。诗人尼札尔-卡巴尼形容这种花有白色的指甲,可以刺破记忆的围墙/。

但是一些叙利亚人觉得,茉莉花不是挑起回忆,而是掩盖这个城市的缺陷。正如贝鲁特,大马士革同样经受人口过多同发展过度之苦。

我有一个朋友来自胡姆斯,她以前经常到叙利亚首都,不过在2013年离开叙利亚,当年的民众起义演变成战争。她说,肯定的是,大马士革旧城不少地区都有茉莉花味,不过,问题是旧城在大城市之内迷失了。

有些人,要记起茉莉花的芬芳变得越来越难。

阿赛-哈塔卜在大马士革住过。生活在小巷同石拱之间,他是这座古城的现代居民。他准确地记得,去了贝鲁特32个月之后,他拿着法国签证,今年2月离开了。

两个月后,今年的4月7 号,他写了一封幽怨的电子邮件,给他在黎巴嫩认识的一班朋友。

他这样开头:我亲爱的朋友,我离开大马士革的其中一个焦虑是我的味觉无法再记起茉莉花的味道。我只有在脑海中记着我深爱的花朵的香味,是它帮助我父母同学校提携我成长。

在叙利亚,失去的不单单是事物,不单单是家庭,不单单是垂满茉莉花的前庭。刺破记忆围墙也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