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下天涯海角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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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塔多島位於阿根廷大陸南端以東約 20 英里 (29 公里) 處,在航海史上名聲遠播。它主要由多個險峻的山峰構成,就像聳立在大海中的一個個教堂尖頂,它們是安第斯山脈深入大西洋的最後一段。
在 1800 年代後期合恩角航行的全盛時期,為了在艾斯塔多島附近尋求一條近路,平均每年失事的船隻多達 10 艘。勒梅爾海峽 (Straits of Le Maire) 是艾斯塔多島與阿根廷大陸之間的狹窄水道,也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水域之一。

這是大西洋和南冰洋之間的瓶頸地帶。湍急的洋流和盛行風相互作用能夠產生高達 66 英尺 (20 米) 的大浪,令人生畏。
儘管如此,依然無法與冠企鵝在巴塔哥尼亞南部所經歷的生存挑戰相提並論,它們要在這個崎嶇的小島上奮力哺育自己的雛鳥,這也是我下定決心要來這裏一探究竟的原因。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挑戰。儘管艾斯塔多島一度曾有亞格漢 (Yaghan) 土著人居住,但歐洲人的到來很快就為他們敲響了喪鐘。亞格汗人當時憑借樹皮製成的獨木舟,沿著危機四伏的海岸線捕魚賴以維持生計。
自亞格汗人滅絕後,除北岸的一個小型海軍基地外,艾斯塔多島一直無人居住。曾有一段時間,這個海軍基地還被用作監獄,這真是再恰當不過了。島的東端有一個燈塔——Faro de San Juan del Salvamento——儒勒·凡爾納的小說《世界盡頭的燈塔》靈感就來源於此。
根據阿根廷法律,現在艾斯塔多島是一個省級保護區,當局對批准人員進入該島一直非常謹慎。經過長達數月的認真磋商,2014 年 12 月中旬,我終於可以凖備啟航,離開世界最南端的城市烏斯懷亞 (Ushuaia),與我同行的包括攝影師保羅·斯圖爾特 (Paul Stewart) 和我們的研究員安東尼·派珀 (Anthony Pyper)。

所有一切都需要事先做好周密的計劃。如果攝影機臨時出現故障,我們不可能找到替代品。由於天氣完全無法預測,我們不得不確保自己有足夠的食物補給,為可能出現推遲離島的情況做好後備。
我們從當地南部科學研究中心 (Centro Austral de Investigaciones Científicas - CADIC) 團隊獲得了大量有用的建議,這個團隊針對島上的海鳥棲息地進行了 20 多年的研究。然而,儘管經過長達數月的積極計劃,但我們依然感覺將踏入一個未知的世界。

我們到達了艾斯塔多島,將給養運送上岸。直到船長亨克·布爾斯馬 (Henk Boersma) 駕駛小船離開,駛入勒梅爾海峽的激流中,我們才意識到自己肩上的重任。
攝影器材非常沉重,我們不得不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這就是說,我們要搬運的東西包括:500 包凍幹食品、80 升發電機燃油;為我們提供保暖和防護的露營裝備;很多氣體鋼瓶,用於加熱沼澤水,確保我們能加熱解凍我們的凍幹食品,還有大量急救設備。
緊急撤離至少需要 48 小時,最大的擔心是很有可能出現傷病情況。
冠企鵝築巢在懸崖頂上,當我們開始將裝備搬運到這一位置時,顯然,我們不得不面對可怕的地形。我們要穿過齊膝深的泥漿,再持續 2 小時攀爬陡峭的山坡,一路上要借助暗藏危機的樹根、看似堅固的枝杈來穩住自己,但它們大多數卻會在手中折斷,這讓我們隨時面臨受傷的風險。

其次,我們還要面臨天氣的考驗。艾斯塔多島上的盛行風為東南風,也就是說,這裏的風直接來自南極洲。天氣變幻莫測,瞬息萬變,儘管冰雹、暴風雪和大風已經令人震驚,但真正讓人疲憊的卻是持續的寒冷和潮濕。在這種情況下露營,根本就沒有辦法保暖。
拋開這一切,在艾斯塔多島上工作所面臨的挑戰正是我所經歷過的最值得的、也是最鼓舞人心的人生體驗。儘管路途崎嶇,但這裏壯麗、攝人心魄的景色卻美不勝收。

孤立無援就意味著我們的團隊必須真正做到齊心協力——我們別無選擇!——我們一起度過了一段美好的時光。親身忍受和體驗這種環境,也讓我們能深刻理解冠企鵝養育後代所要面對的殘酷現實。
能有倖進入這個令人敬畏的小島,並在其中度過一段時間的人屈指可數,我們為此深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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