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可用什麼辦法影響你變得文明

- Author, 尼基爾·赫姆拉賈尼
- Role, Nikhil Hemrajani
2018年8月29日

達馬尼（Anand Damani）站在他孟買公寓的陽台上指著陷入混亂的十字路口說："你看見路兩邊的紅綠燈了嗎？"汽車停了下來，擋住了人行橫道。行人和汽車都一動不能動。

達馬尼指出："同一個路口沒必要有兩套信號燈。如果不是兩邊都有燈號，司機會停在右邊，這樣他們還能看到信號燈的指示"。

達馬尼的建議很簡單卻十分有效。小小的改變就能讓莽撞的司機變得規規矩矩，他們自己可能還沒意識到。達馬尼是位專家，一位行為學家，但是孟買政府還沒意識到行為科學的重要性。達馬尼說："改變人們的行為沒有必要讓他們知道，通過環境潛意識的助推（nudges）也可起作用，這叫做行為設計。"

2013年達馬尼和他的伙伴特克錢達尼（Tekchandaney）一起創辦了行為設計公司"公文包"（Briefcase）。他們的首個項目嗶嗶（Bleep），就是為了減少孟買濫按汽車喇叭的問題。

方法很簡單：六個月來，達馬尼和他的伙伴將自己的汽車提供給參與者使用。他們的車上都裝了蜂鳴器，司機每次按喇叭時蜂鳴器就會閃爍，而且必須用手才能關閉。蜂鳴器還能記錄按喇叭的數據以供研究。結果司機按喇叭的次數平均降低了61%，因為蜂鳴器實在太煩人了。

達馬尼認為嗶嗶簡單實用花費少就能解決大的城市問題：噪聲污染。他說："如果政府想要減少城市噪音水平，所有車輛都應該強制裝上嗶嗶。我們甚至在馬哈拉施特拉邦聯合運輸委員的公車上裝了嗶嗶，但是除此之外別無進展。"

相比印度，其他國家在政府層面上很快就接受了行為設計。比如說，英國有完善成功的公私合作的"助推單位"——行為洞察力團隊（ Behavioural Insights Team）。其項目包括說服人們按時繳稅，提高器官捐贈數量，讓低收入家庭的孩子立志考一流大學等。

圖像加註文字，行為建築公司"最後一英里"（Final Mile）的嘗試飽受爭議，他們在大廣告牌上投放人們被火車碾過時面部表情的誇張圖片。

在美國，奧巴馬政府也成立了類似的單位——社會和行為科學團隊（雖然已經被特朗普政府束之高閣）。該團隊致力於幫助人們節約用電和防止自殺等，事實證明，潛意識的"助推"比常見的運用邏輯向人們解釋應該做什麼及不應該做什麼的宣傳運動更為有效。

就公共運輸而言，孟買平均每天有九到十人死於鐵路有關的事故，許多人是因穿越鐵軌抄近道出事。2010年，印度鐵路公司向行為建築公司"最後一英里"尋求幫助，以減少死亡數量。

最後一英里所做的嘗試中，有一項因異常怪誕格外引人注目。孟買的沃達拉火車站以死於穿越路軌的人很多而著名。該公司在這個火車站豎起一個巨大廣告牌，是一個男子被火車碾過的驚恐萬狀的面部表情。廣告一組三張圖片（看上去非常逼真，但其實是假的），放大了被火車碾過時的恐懼。該公司還嘗試在火車鐵軌的枕木上畫黃線，幫助人們判斷駛來的火車的速度，成功阻止人們橫越鐵軌。採取最後一英里公司措施前一年，沃達拉火車站的死亡人數是40人，採取了措施後降低到了10人。

多米尼克（Biju Dominic）是最後一英里的創始人之一。他說："即使意識到危險，人們也不會改正錯誤行為，因為人類並不理智。所以需要新的理論改變人類的行為。"

認為人類並不理智這一觀點有悖於古典經濟學，因為古典經濟學認為人類所做的決定都基於理性。但人類行為並非都基於理性卻是行為經濟學的前提，該學科將心理學和認知神經學也納入人類經濟行為的研究範圍。2017年，美國經濟學家，"助推理論"的創始人塞勒（ Richard Thaler）因其在這一新領域的開創性工作榮獲諾貝爾經濟學獎。但是行為科學如現看起來一樣前景廣闊毫無害處嗎？人類的不理性是否可能被利用，而不僅僅是被操縱？

去年，國際出租汽車公司"優步"就走向了利用助推的歧途。紐約時報報道，優步利用"遊戲技術，圖表以及非現金獎勵誘導司機長時工作，"以獲取更多利潤。比如，優步會在當前行程結束之前預先載入下一行程，誘導司機不間斷工作。一些當地的優步經理在網上使用的是女性身份，以讓佔多數的男性司機更易聽取他們的建議。紐約時報報道說，最後，司機結束一天工作凖備登出優步網時，優步的應用程式會鼓勵司機繼續工作，提出隨機的目標建議，比如要超過前一天的收入等。

吉諾（Francesca Gino）是哈佛商學院的行為科學家和教授，他說"助推和其他行為科學的使用應該是為了試圖改變其行為的對象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