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特寫：拒絕貴族封號的英前大巨凱布爾

文斯·凱布爾爵士（Sir Vince Cable）是英國自由民主黨（下簡稱自民黨）老臣子。在2010年至2015年自民黨與保守黨聯合執政的5年間，他曾出任英國商務大臣。凱布爾爵士的政治命運與自民黨共沉浮，2015年5月大選自民黨全黨遭遇滑鐵盧，凱布爾爵士也在自己位於倫敦西南的選區特威克納姆（Twickenham）意外敗選，此前他已擔任該區議員長達近20年。

對於曾經是政壇及媒體寵兒，一夜之間光環盡失，儘管凱布爾爵士說心裏有凖備，可那巨大的身份落差，非晝夜就能撫平。但他承認，過去自民黨與保守黨的5年聯姻，雖最終造成自民黨的大選悲劇，但的確成就了自己的個人成就。

在2015年底中國駐英大使館的一次活動中，我見到了凱布爾爵士。當時他被英國48家集團俱樂部（The 48 Group Club）與中國大使館授予「破冰者」（Icebreaker）稱號。我向他發出訪問邀請，他愉快地接受了。

今年1月初，我在City Lit的餐廳採訪了凱布爾爵士。他一身黑呢大衣，頭頂黑色紳士禮帽，走路不緩不急，神態從容，談吐謙遜。我們聊了一個小時，我收獲頗豐。

為何不接受貴族封號？

凱布爾的爵士頭銜很新，剛受封不過一個月。如果他願意，他完全可以被冊封為上院貴族(Peerage)，當個勛爵（Lord）什麼的，可他拒絕不要，選擇了爵士身份（Knighthood）。我初看到此新聞，猜想凱布爾爵士一定還想從政，不然為何不當勛爵？因為如果進入上議院，就失去了參選國會下議員的資格，自然也無法進入下議院。

可情況完全非我所想。凱布爾爵士告訴我：自己仍活躍在自民黨內，有時也與信念相近的工黨成員溝通。不過自己已經73歲，不會再去競選議員，也不會去競爭自民黨黨魁位置，因為現任領導人年輕能幹。不過做上議院的貴族，那是個工作，他不想要。因為他已經在下議院幹了18年，足夠長了；而且上議院太大，又非民主選舉產生，應該被淘汰。

英國民主制度缺陷多

凱布爾爵士認為英國民主政治制度毛病不少。他說：第一， 因為黨派經常交替執政，許多政策無法確保長期執行。爵士說自己在任時推出了工業政策（Industrial Strategy），試圖確保政策能有長期效應。不過自己離任後，後繼者可能更改甚至完全拋棄該政策。第二， 選舉制度不合理。目前英國大選制度採用簡單多數制（First-past-the-post voting），該制度有益於大黨（如保守黨和工黨），對於自民黨卻是障礙。自民黨一直呼籲改革選舉制度，不過一直未果。第三， 上議院太落伍，早該撤銷。撤銷上院一直是自民黨的主張，不過有幾位落選自民黨議員仍然選擇戴上貴族帽子，估計在他們看來，與其做個平民，被冊封為貴族起碼是個榮譽；而在凱布爾爵士眼裏，可能連榮譽都不是，更像是個過時的負累，寧願選擇不要。第四， 分配競選經費的政策不公。凱布爾爵士說，有錢人是保守黨的糧倉，工會是工黨最大的票倉，自民黨的票源無法與前兩者相比。

首相感到很無奈

凱布爾爵士是經濟學學家，曾在英國格拉斯哥大學獲得經濟學博士。他在2015年出版的《風暴：世界經濟危機及其意味著什麼》（The Storm: The World Economic Crisis and What it Means）中認為：保守黨在過去5年的聯合執政中，微笑著謀殺了自民黨；書中還提及：保守黨成功利用媒體，將金融風暴完全歸罪於工黨。此外他還在書中描寫了一個極為強勢的內政大臣特雷莎·梅(Theresa May)形像。他披露道：儘管保守黨內人人盡知特雷莎的反移民政策對經濟不利，可無人可撼她的政策一步，包括首相卡梅倫。我問爵士為何？他解釋說特雷莎後有強大的民意支持，所以首相亦奈她的移民政策無何。我問：這股強大的反移民的英國情緒，會否回反映在未來的歐盟公投中，導致英國脫離歐盟？凱布爾爵士聳聳肩，說希望英國仍然留在歐盟。

中國官員聰明務實

凱布爾爵士在任商務大臣期間，曾多次訪問中國，會晤過中國商務部長高虎城、廣東省委書記胡春華等高官。我問他訪華前是否有特別輔導，比如和中國領導人如何打交道的注意事項。他說沒有，下屬會提供簡報（Briefing），自己到中國後會和英國駐華大使館的官員交談，僅此而已。談到對中國領導人的印象，凱布爾爵士說：他們聰明能幹且務實。只是礙於語言，無法直接溝通。凱布爾爵士說自己在位時，與印度的高官成為私人朋友，會互發短信。他還說中國政府的溝通方式很正式，他比劃著手勢說：「和中國領導人開會，這邊一排，那邊一排。」我笑問他語言不通，坐在那裏發言，是不是有點無趣？他猶豫了一會，好像頭回聽到這個問題，想了想，點了點頭，然後說：「開會就是定個調子，坐在後面的下屬負責具體執行。」

凖交誼舞高手

凱布爾爵士是首位參加Strictly Come Dancing（BBC電視1台播放的名星交誼舞比賽也稱舞動奇蹟）的政府高官。2010年他初任商務大臣，便現身該節目聖誕特輯大賽，還獲得一滿分10分。凱布爾爵士說參加比賽前還有些擔心，怕因此影響政途。後來證明這是加分票，因為該節目的高收視率讓他一夜成為媒體明星。訪問中凱布爾爵士一直表情嚴肅，唯獨談論起交誼舞滿臉微笑。這是凱布爾爵士最大的人生愛好，他還經常參加交誼舞大賽。

除了政治活動與交誼舞，凱布爾爵士還活躍在經濟學術圈內，他為英國各大媒體撰寫經濟評論，也在大學發表演講。他說自己想寫本關於鄧小平的書。因為覺得鄧小平很偉大，讓中國經濟快速騰飛，但西方人對其重視不夠。

（責編：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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