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美:如何恢复光芒?

圣彼得神学院现在已经改装为艺术中心。(图片来源: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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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故的安迪·麦克米伦(Andy MacMillan)教授在去世前不久,曾带我参观了堪称苏格兰最大的现代建筑。

这座建筑是卡德罗斯(Cardross)的圣彼得神学院(St Peter’s Seminary),坐落在格拉斯哥边上,维多利亚女王时代Kilmahew房产杂草丛生的庭院中。我们费了很大劲才穿过高高的荨麻和褪了色的杜鹃花丛,来到这座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建造的具有现代感的混凝土建筑杰作前。

小心翼翼地走过已变为废墟但仍庄严神圣的空旷之地时,我们谈到这座令人惊叹的宗教建筑背后的理念和理想。平常很阳光的麦克米伦突然失声落泪。

这毕竟是这位苏格兰建筑师与他的老同事伊西·梅茨斯泰恩(Isi Metzstein)一起打造的杰作,虽然这对博学多才且非常有趣的搭档共同建造了许多新现代罗马天主教教堂,但圣彼得神学院确实非常特别。

这座混凝土现代建筑多年来一直被遗弃。(图片来源: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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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加注文字, 这座混凝土现代建筑多年来一直被遗弃。(图片来源:PA)

这座建筑在某种程度采用将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晚期作品与苏格兰宏伟城堡融合在一起的风格设计,似乎有争议,似乎又很恰当。虽然环境可能已截然不同,但仍然可以看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勒·柯布西耶混凝土宗教建筑风格,麦克米伦和梅茨斯泰恩凭借丰富的想象力,将之作为苏格兰城堡的粗犷形式和材料的补充。

然而,在这座宏伟的建筑建成后不到15年,天主教会遗弃了它。从今以后,牧师将在教区内接受培训,而不是在遥远的神学院接受培训。如果说对于教堂而言这没有什么,至少对于建筑师而言,这是一个悲哀的日子,因为虽然圣彼得神学院是一座很出色的建筑,但它出现过太多的裂缝和其他故障:其建设已满足不了建筑雄心。

从那以后前神学院成为了药物康复中心,一个供不正当约会和聚会的地方,在经过几年的讨论之后,现在成为公共艺术中心。圣彼得神学院的废墟当然具有艺术性。很容易想象它们成为由安德烈·塔科夫斯基(Andre Tarkovksy)执导的未完成影片的背景:这位俄罗斯导演应该很喜欢这些树木丛生、雨雾迷绕、水洼遍布、玻璃窗上反射着飘渺光线的宗教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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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戏剧性建筑

没有人能将圣彼得神学院恢复到其短暂鼎盛时期的状态。这不仅极具挑战性而且成本非常高,但也没有人(至少所有天主教会)希望这里出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混凝土神学院。虽然艺术家可能会开拓它,圣彼得神学院的未来可能不再是一片废墟,它可能被加固,变得比较稳固,但差不多也就那样了。

1987年我参加国际建筑师协会组织的一次旅行,参观了保加利亚共产党总部。协会的主席是斯托伊洛夫(Georgi Stoilov),他曾是与纳粹作战的共产党游击队队员、索非亚的前任市长以及备受赞誉的建筑师。

保加利亚共产党总部令人称奇的建筑造型。(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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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总部于1980年落成。这座异常偏远的建筑位于广阔的国家公园中心,坐落在布兹卢贾山(Mount Buzludzha)的山顶,令人称奇。它像是翻过来的巨大混凝土碗或飞碟,带有向外张开的107米(351英尺)的塔楼。这个建筑居高临下,19世纪晚期,在这里,保加利亚反政府武装努力反抗奥斯曼帝国的统治,这是彰显民族独立主义者以及共产党情怀的一座丰碑。

外观雄伟,混凝土墙上刻着共产主义口号“站起来吧,受人鄙视的革命同志/站起来吧,劳苦的奴役们”,巨大的圆顶建筑周围刻着共产主义英雄的壁画。从索非亚到这里要走很长时间,其实从任何地方到这里都很远,当保加利亚共产党政权于1989年垮台后,这座建筑失去了它的目的和灵魂,这并不令人惊讶。

进入保加利亚共产党总部就像走进了飞碟。(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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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它成为一片废墟,其巨大的玻璃屋顶敞开在自然之中。有些人希望彻底摧毁它,而另外一些人则希望保留它,可以作为一座历史的丰碑,还可能兼作一个有利可图的旅游景点。尽管令人难以忘怀,但它很可能逃不过成为废墟的命运,它只是更多人愿意选择忘记的许多雄壮华丽的共产党古迹之一。

其他被人藐视的制度甚至产生比保加利亚共产党总部更加雄心勃勃的20世纪古迹。怎么处理这些建筑的混凝土骨架和石头框架呢?令人恐怖的希特勒前线指挥中心废墟隐秘在树丛之中,被攀援植物半掩着,这个指挥中心称为狼穴,坐落在波兰东北部的马祖里树林里。这是克劳斯·冯·施陶芬贝格(Claus von Stauffenberg)上校与他的同谋者在1944年7月暗杀他们的领袖失败的地方。虽然狼穴的混凝土结构看起来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野兽派建筑风格类似,这种风格现在重新流行起来,很多法国和英国城市都有这种风格的建筑,但这里仍是一个阴森森地方。但它仍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正因如此,这里可能被保留,以供后代思索。

“被遗废的城镇”

在俄罗斯和德国,许多战时废墟已重建,比如德累斯顿的巴洛克式圣母教堂。(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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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德国波罗的海海岸吕根岛(Rügen)的普罗拉(Prora)海滩上,由克莱门斯·克洛茨(Clemens Klotz)设计,国有休闲组织 KdF (Strength through Joy)建于 1938年9月的一座巨大的纳粹度假地产,现在正在转变为新的度假屋。除了规模,克洛茨的设计没有涉及公然的极权主义,因此在经历了多年的忽视或用作军营之后,它成为新一代海滩爱好者的场地,几乎没有阿尔伯特·斯佩尔(Albert Speer)的纽伦堡体育场或斯托伊洛夫的共产党总部的专横色彩。

自2004年以来,底特律的伊斯敦剧院已年久失修。2013这年座城市宣布破产,数以千计的建筑也是类似状况。(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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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加注文字, 自2004年以来,底特律的伊斯敦剧院已年久失修。2013这年座城市宣布破产,数以千计的建筑也是类似状况。(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在俄罗斯和德国,战时废墟已重建,比如圣彼得堡高雅边缘上的沙皇宫殿、德累斯顿(Dresden)华丽圣母教堂(Frauenkirche)等巴洛克式教堂,而斯大林故意炸毁的一些古迹,比如19世纪基督教救世主大教堂(Cathedral of Christ the Saviour),已从头开始重建。一些莫斯科人可能倾向于保留多年占据被拆毁的沙皇大教堂的空地的奇妙露天游泳池。

底特律具有历史意义的伊斯敦剧院,可以容纳2500名观众,现已用作电影院、岩石场地和教堂(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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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有座城市拥有比任何其他城市多的现代遗址。这座城市就是底特律,在这里,有几个正式宣告破产的区域像灾难电影的场景一样,而这些区域曾经如此依赖汽车工业。据说这里有40,000座被废弃的建筑。然而,底特律不可能从Pyramiden的历史篇章中撕掉一页。这是挪威海岸边上的前苏联煤城,1998年被废弃,现在已重建完成,成为来参观前苏联“被遗废的城镇”游客的旅馆。

现在大多只有涂鸦艺术家和捡破烂者才会光顾这个废弃的帕卡德汽车厂。(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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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确实对游客有着持久的吸引力,因为它们在18世纪后期流行起来。重建被毁掉的建筑并非总是容易的、理智的甚至正确的,尽管我们是为了艺术、怀旧或经济利益而想要重建它们。对于一些人,像圣彼得的卡德罗斯,纵有眼泪,但他们已完全破碎的过去或许就是他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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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