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艰难奇妙的巴西朝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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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朝圣的形式越来越多样,参加朝圣的人也越来越多。BBC记者沃克尔在巴西亲自走完一条艰难、神奇的朝圣之路。
狂风呼啸、大雨滂沱,与圣经中描述的场景好有一比。此时此刻,许多地方都不是人呆的。摩天大厦的顶上,参天大树的下面。或者,一望无际的甘蔗园中,迷途难返,无可救药。
我的Caminho Da Fe朝圣之旅进展不甚顺利。500公里的长途,路标牌上画的指向黄色箭头消失了。
下雨了,倾盆大雨,甘蔗园中的红土路成了举步维艰的沼泽地。然后开始打雷,闪电击中我前后左右。
接下来几个小时,我就这样艰难跋涉, 高高的甘蔗林严严实实地挡住视线。
后来遇上两个正在小木棚里避雨的蔗园工人。我们请我进来,给我端来一杯咖啡,然后说,看样子,这雨一天都停不了。
尽管听到他们这样警告,但我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赶路。他们两人各自送给我一件小礼物。但是,礼物并没能让我放宽心:一支手电,一条银色太空毯—那种防止人体温过低的保暖毯。
接下来,朝圣之旅出现一个小小奇迹!遇到艾伦和哥们马西奥驾驶着一辆小皮卡。我一直没搞清楚他们两人要去哪里、干什么。不过,他们带我来到种植园中深深隐藏着的一个工人酒吧,给我买来啤酒和香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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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喝完,又带我一程。颠簸着穿过甘蔗林,突然,面前出现一条通往现代文明和热水淋浴的水泥公路。他们拒绝收我一分钱。
巴西朝圣之旅2003年由阿尔米洛·格林格斯(Almiro Grings)创建。此前,他两次走完西班牙的圣地亚哥(圣雅各)朝圣路(Camino de Santiago),大受启发,决定创建一个通往阿帕雷西达(Aparecida)的旅店网。巴西是世界上天主教徒人口最大的国家,阿帕雷西达是最神圣的圣地。
300年前,当地渔夫从河里打捞起一座袖珍的圣母泥塑。此后,传说圣母带来数不清的奇迹。现在,深受巴西人敬仰的圣母塑像就保存在建于1950年代的阿帕雷西达大教堂。
去年,1200万信徒前来朝拜。据信,徒步、骑车走完Camino da Fe朝圣路的共有三万多人,他们需要穿过一望无际的甘蔗、咖啡种植园,翻越美丽、险峻的曼蒂凯拉(Mantiqueira)山。
选择这个时机建立可能是世界上最新的一条天主教朝圣之路可能有些奇怪。巴西天主教会信徒人数迅速缩水,流往更有吸引力、影响日渐强大的新教福音会。数以千计的信徒参加电视转播的福音会礼拜,福音会领袖在政坛也很有影响。
与同行的一位朝圣者一起喝啤酒,他告诉我:“许多人搞不懂天主教会复杂繁琐的仪式、礼仪。福音会深入下层穷人、做出各种承诺。但是,他们也要求信徒捐献工资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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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走过圣雅各朝圣路,在那里遇到的大多数朝圣者并不是出于宗教信仰原因。但是在巴西可不一样。我看到一群身穿莱卡、非常阳刚的自行车手围成一圈作晨祷。我遇到过一位新近从圣保罗退休的警察。他说,去朝圣是要感谢上帝,职业生涯没有吃枪子。
启程时,我曾问过阿尔米洛,西班牙和巴西的朝圣路哪个更难走。他靠在沙发上,笑了笑说:“西班牙的路途可能更长,但是,巴西的更难,要翻许多山。”
我步行在西班牙走完965公里,脚上没打一个血泡。但是,巴西坚硬的土路更难对付。走到第五天,我决定搭便车,但是,没有一个司机停下来。
一次,空地之间看到暂停的公共汽车,我大呼小叫、一瘸一拐地奔向救星。司机瞥了我一眼,关上车门,一踩油门,走了。剩下我,心中燃起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怒火,原地上蹿下跳。
但是老实说,朝圣路上的三个星期,这是唯一一个“见死不救”的人。看到我这样一个英国倒霉蛋孤独地跋涉,大多数人的反应好像都是很吃惊。我已经记不清楚当地人多少次给我送来免费饮料。
尽管一路上翻越崇山峻岭,满脚磨出大血泡,还要直面巨大的毒蜘蛛,最后,我还是抵达了阿帕雷西达。有意思的是,我居然成了一个小明星,一家宗教电视频道来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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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问我,“巴西朝圣之旅,你最喜欢什么?”
我脑海中浮现出壮美的群山、静谧的夜空、宜人宜心的鸡尾酒……我回答说,“我遇上的那些人。”
归根结底,总是人。
(编译:苏平 责编: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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